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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只是想要讓隊員們都吃飽而已,膽子原本就沒大過啊。
王大牛想了想說道:“明年讓隊員在山地多種紅薯和玉米吧,至于水稻,咱們這邊可以種雙季稻,明天三月份就開始育種,不管怎么樣總算能提高點產量。”
馬春花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除夕前兩天,整個塘壩村幾乎家家戶戶都在給自己家里大掃除、貼對聯(lián)、福字,因為他們隊今年糧食分的算不錯,所以幾乎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笑容。因為生產隊糧食按照人頭六成工分四成來算,所以隊里有幾戶懶漢懶婆娘家里,倒也沒有一粒糧食都沒有。
他們分到的糧食少,倒也沒有抱怨,心里反而覺得喜滋滋的。一年到頭也沒怎么出工賣力氣,還能領到糧食,這放在以前,哪里能有這么好的事兒?
總之,臨近過年,大部分人都是懷揣著一個好心情的。
就在這個時候,生產隊廣播站忽然有了動靜,要喊全體社員前去開會。
陳茵和劉菊芬在屋里忙著打掃衛(wèi)生,陳冬葵和陳玄參則爬在高處掃落灰塵和蜘蛛網(wǎng)這些東西,張青青因為懷著孕,這會兒已經顯了懷象,為防她有個什么閃失,劉菊芬只讓她看著虎子就成。聽到廣播的內容,都愣住了。
“我去外面看看。”劉菊芬說著將手里的抹布扔下,走出去打開院門,看到已經有人往生產隊大堂走了,這才又回來對著屋子里的人說道:“我看大家都去了,咱們家也不好落下,都去看看吧。”
到了大堂前面的空地下,這邊已經來了不少人,而站在臺上的人卻不是生產隊長,而是王金牛和趙長貴。
看到趙長貴,劉菊芬神色就不太好,陳茵一直站在劉菊芬旁邊,手還挽著她的胳膊,所以劉菊芬的情緒稍微有點兒不對勁兒,她就感覺到了。
陳茵握住劉菊芬的手,沒有說什么。
周圍倒是有不少人不滿的開口了。
“你們這是怎么回事兒?好端端的將我們全都喊來開什么會?王金牛,別以為你弟弟是隊長,你就能這么胡來。”
“就是,你有什么資格召集大家來開會啊?”
“是不是隊長還沒來?到底有什么事要說啊?”
下面你一言我一語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讓原本臉上還帶著笑的王金牛忽然就黑了臉。王金牛原想著,大牛是他弟弟,這么算計他是不是不太好,他心里還有些愧疚不安。現(xiàn)在聽著這些人說的話,他是半點愧疚都不存在了。
他才是家里的長子,可是爹媽跟著弟弟住,所有人都說弟弟才是他們家的頂梁柱,還有他媳婦總是將兒子女兒趕去弟弟家蹭吃蹭喝。雖然爹媽不跟著他住他心里也松口氣,雖然媳婦的行為也是他默認,可種種也表示他就是不如自己的弟弟,很多時候他也都是不甘心的。
王金牛頓時就將那點猶豫拋開了,站在一旁的趙長貴笑瞇瞇的看著他。
“各位,實在不是我和金牛有意占用大家的時間,而是這件事關乎我們生產大隊的名聲還有未來的發(fā)展,隊長瞞著大家,可我不能明明知道了,還要裝作不知道。事情是金牛發(fā)現(xiàn)的,具體是怎么回事,就讓金牛給大家講講吧。”趙長貴面上帶著謙和的笑,看起來文質彬彬的 。
王金牛點點頭,說道:“事情是這樣的……”
他將生產隊報畝產的事情說了,就講了一下別的生產隊的畝產,“就連公社社長都來批評大牛同志了,說咱們生產隊丟了公社的臉,丟了縣里的臉,今年就咱們交上去的糧食是最少的。”
“廢話,咱們隊員分到手的糧食也是最多的啊。”
“就是,糧食要是都交上去了,咱們還能分到什么糧食?”
王金牛頓時有些慌張,轉頭看了趙長貴一眼,趙長貴笑著說道:“今年是因為大家思想都還不成熟,但是明年卻不能這樣了。俗話說的好,人有多大膽地多高產,明年咱們大隊不能再讓大牛來帶領了。咱們也必須趕上別人,實現(xiàn)水稻畝產萬斤的目標。拖后腿是可恥的,咱們缺拖了全縣全國人民的后腿,如果明年這個情況再不改善的話,咱們生產大隊,可是要被釘在恥辱柱上的!”
王金牛聽了趙長貴這么一通話,整個人也都冷靜下來了。
他接過趙長貴的話匣子繼續(xù)說道:“大家想一想,為什么別的生產隊都能畝產千斤萬斤,咱們就做不到呢?還是領導咱們的人不對,膽子不夠大,產量自然上不去。我也是不想大家辛辛苦苦勞累一年,卻因為隊長的關系,就讓咱成為拖后腿的。我這是那個什么……大義……滅……滅親,對大義滅親。所以,大家都聽我一句勸,不管咋樣,咱們這個生產隊的隊長,是要換一換了。趁著還沒過年,將這些不好的事情解決了,也好讓大家過個好年不是嗎?”
第024章 當年債
下面的人開始沉默起來,沉默過后就有人覺得這話聽起來還很有道理。
“是啊,為啥別的生產隊都可以,咱們的就不行?按照報紙上寫的那樣,咱們達到那樣的產量,也是完全可以的啊。”說完,這人還自我肯定般的點點頭。
就是這句話,說服了他自己,也說服了別人,很多人都開始跟在他的后面點頭。
劉菊芬皺著眉頭,只是現(xiàn)在群情激憤的樣子,就算她說點什么,只怕大家也都聽不進去。更何況,她現(xiàn)在要是說點支持王大牛的話,劉金鳳一準兒能抓住機會,將一盆污水潑在她身上。
最后有人嚷嚷著問道:“那你們說,要讓誰當新的生產隊長?”
王金牛很想吼一句,“我弟弟不行我來啊!”
可是轉頭看著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的趙長貴,他又一句話都說不出。站在下面的劉金鳳看到他這樣,不免暗罵了一句:“就是個窩里橫!”
王金牛說道:“既然我弟弟沒有這個能力,我也沒有臉毛遂自薦,但是我卻可以推薦一個人。趙長貴趙同志,原本按照咱們村村長三姓輪換的規(guī)矩,也該輪到他了。趙同志也是咱們村為數(shù)不多的有學問的人,我認為,若是由趙同志擔任咱們蓮鄉(xiāng)生產大隊的隊長的話,一定能夠帶領我們這些隊員,走向輝煌的!”
他嘴皮子利索的很,很快就半點兒不停頓的將這些話給說完了。
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一直到這會兒王大牛一家和他們的爹媽才趕過來。
老太太老爺子拄著拐杖趕過來,恰好聽到了自己大兒子慷慨激昂的陳詞,只為了拽自己的二兒子下水,當即氣的渾身顫抖,老太太身體好一些,舉著拐杖怒氣沖沖的罵:“這個不孝子,我要砸死這個不孝子!”
王中華紅著眼睛看著臺子上的大伯,王二丫回了一下頭恰好看到趕來的二叔一家子,還朝著他們做了一個得意的鬼臉,氣的王中華臉一下子就黑了。
想想王二丫在自己家里蹭過那么多頓的飯,心里就是一寒。縱然王金牛夫妻倆是他長輩,可他還是想說,這一家子全都是養(yǎng)不熟的白眼兒狼!
“我不同意!”
正在王大牛他們還沉浸在“我為什么會有這么一個蠢透了心思又狠毒的大哥”的心思的時候,一個帶著濃濃的恨意的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拔高的音調因為太過激動的情緒而顯得有些刺耳,導致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聲音。
“媽……你怎么了?”陳茵轉頭看著滿臉厭惡憎恨臉色乍青乍白的劉菊芬,有些擔心的問道。
旁邊的人也全都看了過來,片刻后眾人臉上都浮現(xiàn)了了然的神情,陳茵也忽然從原主記憶的深處扒開一點亮光,站在臺子上的那個趙長貴,好像就是當初大晚上的請她爹陳漢生去夜診的那家人。
趙長貴顯然也看到了劉菊芬,他面色猛然一變,現(xiàn)出了幾分緊張,連帶著看向劉菊芬他們的眼神也有些躲閃。
什么都準備好了,但卻忽略了劉菊芬這個變數(shù)。他一只背在身后的手,狠狠的攥起,心中也將劉菊芬一家人給記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