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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墨吃痛縮回手,就看到指腹出現兩排紅彤彤的牙印,他也沒生氣,只對著燭光細看了看,見那齒印細得跟米粒似的,上頭仿佛還殘有女子潮潤的氣息。
這是真餓狠了,連咬人都沒力氣。朱墨笑了笑,將楚瑜鬢邊一抹凌亂青絲撥到枕后去,這才起身離開。
楚瑜次早醒來,已經是日上三竿了,明媚的太陽光照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她用胳膊擋在眉間,好一會兒才緩過勁來,神情依舊迷惘,原想著瞇一瞇就行了,沒想到會睡這么長。
想到此處,她忙低頭看了看,還好,衣帶都是整齊的,可見昨夜朱十三并沒碰她,不對,他昨夜來過嗎?
楚瑜根本毫無印象。
盼春望秋兩人進來伺候她梳洗時,楚瑜便問起此事。
兩人對視一眼,低頭道:“姑爺昨夜留宿書房,并沒有過來?!边@是朱墨命令她們隱瞞的,雖說楚瑜是她們的正頭小姐,但畢竟朱墨才是這府邸的掌家人,她們怎敢違抗呢?
楚瑜并未察覺兩人的心虛,只在心底微妙的浮起一抹不悅:這朱十三可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先前對她那樣熱絡,如今才第一天過門就各種冷落無視,連洞房都不肯過來,楚瑜不禁有些自尊心受損的挫敗感。
當然,往好了想也不算壞事。朱十三冷落她,她求之不得呢,最好一輩子別來招惹她最好。
漱了口,勻過面,楚瑜才淡淡問道:“怎么不早點叫醒我?”
新嫁娘睡得太遲是會被人笑話的。
盼春提醒道:“小姐您忘了,您可不用給翁姑奉茶。”
倒也是,別人家的媳婦起早貪黑,只因要給公婆請安,楚瑜則完全免除了這種煩惱。她心內隱隱竊喜,但還是假作正經的問道:“姑爺呢?”
就算不用侍奉翁姑,朱十三是她夫婿,名義上的禮數總不能少。
望秋嘴快說道:“姑爺五更起便上朝去了,特意囑咐咱們別吵醒小姐呢!”
楚瑜眼角抽了抽,她沒想到朱十三還是個勤勉的臣子,倒比得她成了個懶婆娘了。想想也是,憑他朱十三怎樣內藏奸姣,在皇帝面前總還是本本分分的,否則旁人也容不下他。
楚瑜想了想,又問道:“那姑爺可有說何時回來?”
兩人面面相覷答不上來,她們也是初來府邸,壓根還未摸清朱大人的日常作息。
要是朱墨遲遲不歸,或者陪他哪幫狐朋狗友到外頭作樂,那她豈不是得一直餓肚子?楚瑜已感到腹中咕咕叫起來了,勉強維持住臉色不變,讓盼春到廚下問問,可有什么東西好墊墊肚子。
寧當飽死鬼,不做餓死鬼。就算要面對朱十三,也得先補充點體力才成。
幸好廚下已備好了鴨子肉粥,楚瑜聞見那清淡生津的香氣時,心里不禁有些喜孜孜的。她喜歡吃鴨子,清蒸鴨,油煎鴨,四喜鴨子,八寶鴨子,她都喜歡,沒想到這朱府的飲食居然很和她口味。
美美的用完一頓早膳,盼春倒了杯清茶供她漱口,趁便問道:“南嬤嬤她們已在廊下等候多時了,小姐可要接見她們?”
方才喝粥時楚瑜已聽她說了大概,原來朱府的確有一位實際意義上的管家人,便是這掌管后宅的南嬤嬤,多虧有她的打理,朱府事務才能條理分明,井然有序。
楚瑜略一沉吟,就讓盼春扶她去大廳,準備在廳中接見這些人物。
南嬤嬤是個有年紀的婦人,滿頭銀絲交錯,周身的氣度卻端莊可敬,見楚瑜冉冉過來,便領著眾仆向這位新夫人施禮。
楚瑜忙將她攙起,滿面笑容的道:“嬤嬤何必多禮,我初來乍到,還得您多指點才是?!?
她聽聞南嬤嬤本是宮里出來,機緣巧合才做了朱府的管事,自是不敢輕忽大意。
南嬤嬤見她這樣熱情,忙露出一臉謙虛笑容,“夫人太客氣了?!?
她暗暗打量著,見新夫人果然生得美貌,性子居然也不壞。先前聽說朱墨要迎楚家六小姐過門,南嬤嬤可著實捏了一把汗,恐怕是個氣質驕橫的主母,如今反倒放心了。
楚瑜一面同南嬤嬤敷衍著,一面略帶好奇的向后方離去,只見這群丫鬟小廝的相貌多參差不齊,可見朱墨并非十分重色之人,只是其中有一個格外引起楚瑜的注意:那是個身穿青緞背心的丫頭,身形十分窈窕。
楚瑜望著她的時候,那丫頭也正抬起頭,一張妖妖調調的芙蓉面,唇不點而紅,而在她那雙水汪汪的杏子眼中,居然有幾分敵意和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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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楚瑜原以為是自己多心了,但就在她望過去時,那丫頭敏捷的垂下眼簾,反倒讓楚瑜生出幾分懷疑:若心思坦蕩,何懼于與她對視。
初來乍到,楚瑜對朱府的一切都是生疏的,遑論這些繁雜人物,只這丫頭的姿容格外出眾,楚瑜才多留心幾分。她在國公府就沒見過這樣的,楚家的規矩大,爺們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她父親楚鎮連個中人之姿的妾室也沒有,更別提這等美貌招禍的丫頭。
朱十三倒是個有艷福的,還真以為他是個癡情種子呢。楚瑜顰了顰眉,將心底那抹不快掩去。反正她也不是真心嫁給朱十三,他寵幸誰,招惹誰,都不干她的事。
簡單點完花名冊,楚瑜便讓眾人各自散去,獨獨留下南嬤嬤說話。
南嬤嬤還以為她借機敲打,主動提起交出府中權柄,誰知楚瑜卻笑盈盈的道:“還是別費事了,我年紀輕,連府中的人都還沒認全呢,就由嬤嬤您先管著吧?!?
她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在管家這行還是新手,總得先學一段日子,若急著攬權,等于是自討苦吃,若做得不好落人話柄,朱墨這賊廝又該恥笑她了。
不知怎的,她別的事情都很能忍受,獨獨不能讓這出身卑微的小人瞧不起。
南嬤嬤還以為她假意推諉,直至再三勸過幾遍,楚瑜仍不改初衷,她這才欣然接納。
快到六月,天氣已漸漸燥熱,楚瑜和這老婆子磨了半天太極,好不容易送走她,已經出了一背心的汗,便讓盼春倒杯冷茶來,順便替她更衣。
換好衣裳,被她派去打探消息的望秋也回來了,貼在她耳畔輕輕說了幾句,“……那丫頭名叫玲瓏,據聞是林尚書賞的,原說是作妾,不知怎的朱大人倒沒納她,只留她在府里做了個丫鬟。那玲瓏丫頭自恃美貌,心氣兒高著呢,先前聽說小姐你要進府,背地里沒少埋怨?!?
楚瑜不動聲色,望秋所說和她猜測的差不離多少,只是她沒想到朱墨連個妾室或通房的名分也沒給此人,可見這男人的心要是狠起來,也真真無情到底——她當然不會以為朱墨是柳下惠那等正人君子,身旁放著個絕色丫頭卻心如止水。
罷了,一個奴仆而已,她還不怎么放在心上,就算朱墨再納幾房妻妾,她也是咸吃蘿卜淡操心,何必呢?眼下要緊的是如何避免沾污這賊子的污濁臭氣,同房是不可能的,她根本不會許他近身——想到這里,楚瑜又有些慶幸她嫁的是個孤兒,免于公婆施壓,不然她就算有十分魄力,也逃不脫輿論制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