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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熙把自己的詢問的情況一一跟南宮峻說了一遍,并說出了自己的懷疑,最后不忘補充道:“我總覺得孫氏婆媳,尤其是孫氏,好像對孫家發生這樣的事情很高興似的,不知道她跟這起案子有沒有關系?”
南宮峻聽完后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有些情況不太對。可是哪里不對呢?他暫時想不起來。遂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過了好大一會兒才低聲道:“僅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抱琴極有可能與鄭軒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系……眼下……恐怕不只是要查后院的所有人,還要查一下鄭軒和她之間的關系。”
朱高熙點點頭:“在屋里有沒有發現確鑿的證據?”
南宮峻點點頭:“你可知道蘇州有一家專門制作出售繡線的繡莊,在京城里名頭極響的?那繡莊里售出的繡線,花色與皇宮中御用的繡線乍看一般無二,仔細分辨卻有些不同。”
朱高熙搖搖頭,心說又不是大姑娘,誰去理會繡花針,繡線這種事情。在這個節骨眼上,怎么還提起繡線了?
南宮峻緩緩開口道:“那個繡莊名叫巧娘繡莊,那繡線堪稱一絕:繡線不易斷,且不易散開,也不容易繞在一起。我曾經仔細研究過那種繡線,而且與宮中御用的繡線比對過,那繡線中每一根繞有一種絲,那種絲雖然極細,卻極有韌性,別的繡線一扯就斷,但那種絲卻不會,用它繡出來的花,顏色鮮艷,而且還會透出一種馨香,就算是用再名貴的香料,也掩蓋不出那種奇特、淡淡的香味。據說那繡莊僅在蘇州、京城兩家,每年賣出的都有一定數量,到了那個數量,多一份也不會賣出來。”
這番話覺得朱高熙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兒竟然還對這樣的事情感興趣?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蕭沐秋卻對南宮峻十分佩服,這才是當捕頭的態度嘛,要是不時時處處留意的話,又怎么能被稱為天下名捕呢。南宮峻沒有理睬朱高熙的取笑,繼續道:“在鄭軒房中發現的那個香囊上,就有一種用金絲和絲混在一起紡成的繡線,那種繡線只有巧娘繡莊才有賣的。”
蕭沐秋疑惑道:“那可不一定,說不定有的繡莊見大人說的那個巧娘繡莊的繡線好用,也照著那個紡線呢?”
南宮峻搖搖頭:“可不能。就算是有人要仿,那種獨特的光澤也不可能仿出來的。那是巧娘繡莊不外傳的秘方。我曾經三次登門求證,都被老板拒絕。后來經不住我再三打擾,只是很隱諱地說,他們從養蠶到給絲線上色都有密方,那種顏色是一種獨特的顏色,并不像一般的絲線上完色之后有些黯淡,而是仍然保持著天然蠶絲的亮澤。還有每根繡線里混著的那根獨特的絲線,雖然容易認出來,可卻沒有人能猜出來那是用什么制成的。那種獨特的香味,也是模仿不來的。可在那個被丟在地上的籮筐里,竟然也有一模一樣的繡線。”
蕭沐秋又問道:“那有什么好奇怪的,繡莊不是打開門來做生意,什么人都可以買嗎?”
南宮峻搖搖頭:“怪就怪在這里,那筐里的繡線,除了和那香囊上用到的那根一模一樣的金絲混紡的線外,其他的都是普通的繡線。這不讓人覺得奇怪嗎?”
朱高熙拍了拍手,眉頭卻緊緊地皺起來:“這樣一來不是很好嗎?至少能證明抱琴和鄭軒確實有關系不是嗎?最少抱琴和鄭軒這兩個人已經被連在一起了。”
蕭沐秋有點不太明白,查到這里不算是已經查出點眉目了嗎?為什么南宮峻和朱高熙卻顯得更加心事重重的呢?難道不應該值得慶祝一下嗎?只要一鼓作氣查下去,找出文書來不也是很簡單的事情嗎?大明寺里的和尚的話不也證實了那個和鄭軒在一起的女人就是抱琴嗎?
南宮峻喃喃開口道:“正是因為這樣,才讓我更加百思不得其解。疑點越來越多了。根據這些可以斷定抱琴跟鄭軒有曖mei關系。可奇怪的地方也有,之前趙夫人、紫菱都曾經說過,抱琴是徐老夫人信任的大丫環,鄭軒已經有了家室。徐老夫人家教嚴格,可為什么抱琴和鄭軒會這么張揚地去了大明寺呢?難道他們就不怕被人發現嗎?”南宮峻的聲音慢慢地低下去:“總覺得有哪有不太多,究竟是哪里呢?”
蕭沐秋也跟著沉默下來。朱高熙在邊上低聲道:“那支梅花是怎么回事?”
南宮峻嘆了一口氣:“你提的也對啊,這梅花更加讓人起疑。之前的梅花是六瓣梅,而且還是被風干的。可是在小幾上的這枝梅花卻像是新摘的,而且還是普通的五瓣梅花。眼下似乎還不到梅花開的日子吧?……這些,都有問題啊。”
蕭沐秋有點著急地問道:“南宮大人,你先別愁這些問題,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抱琴是自殺還是他殺?總得有點結果吧?要不然接下來我們該怎么查?總不能就這樣僵著吧,時間可是一天比一天緊了。我現在頭痛的要死,真想把自己一拳打暈過去,不再想這些事情了。”
這句話讓南宮峻的眼前一亮,他明白自己要查什么了,在對趙如玉說明自己的來意后,趙如玉帶著她們來到東廂房,推開門讓南宮峻進去。只是走到門口,一股淡淡的香味從屋里飄出來,南宮峻回頭問趙如玉道:“夫人平日里屋里也焚香是嗎?”
趙如玉點點頭,低聲道:“恩,年輕時在家養成的習慣,不焚香就覺得少點什么,所以現在就連午睡也要焚上香。”
房間只有一間,卻用一扇大座屏隔開,靠北墻擺著兩張柜子,柜子里是一張小巧的梳妝臺,臺上除了一個梳妝匣子外,還有一個燭臺和一個香爐。床靠著東面的墻擺著。關上門,這里的很安靜。南宮峻走到床邊,掀起了床單看時,卻見床底下幾個蟑螂正在努力地掙扎著。南宮峻心下明白,如果自己的推測沒有錯的話,那西面的耳房、老夫人的房間極有可能情況與此相同。如此一來,看似完美的不在場證據,就容易被推翻了。
【第三卷】 幕后黑手 第六十八章&
還是謊言?
本章字數:6411
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南宮峻分別吩咐朱高熙和沐秋兩人去西面的耳房和老夫人所在的廂房里面查看.果然,正如南宮峻猜測的那樣,在這兩個房間里,都燃著香爐。西面耳房里燃的香和趙夫人房中燃的香香味相同,老夫人的房間里卻有所不同。在西面的耳房里,床下、柜子角落里,都有在地面上掙扎的蟑螂,老夫人的房間里雖然沒有見到蟑螂,卻也透著相同的味道。
沐秋臉色有點蒼白,哆嗦著幾乎說不出話來——難道說在山莊里又出現了曾經數次在西湖迷案中被發現的曼陀羅花?南宮峻看看沐秋,又看看同樣心事重重的朱高熙:“恐怕……讓他們熟睡的就是曼陀羅花的粉末。短時間內就可以讓這里的人陷入昏迷狀態……”
沐秋咬了咬牙道:“好厲害的手段!……可是南宮大人,我有點不太明白,在西湖迷案中,在聞了曼陀羅花之后,人幾乎可以陷入假死狀態,可是在這里卻有點不太一樣,這些人在我們回來之后,不是都已經醒過來了嗎?為什么會這樣呢?”
朱高熙若有所思地在邊上插話道:“你不覺得在進這屋子之前,聞到的香味其實是一種……較為常見的提神的香料嗎?——薄荷的香味,對不對?”
沐秋愣了愣神:“的確是,雖然里面夾著別的問道,但那種香味的確是薄荷的味道。可是……薄荷香能把蟑螂誘出來嗎?恐怕只有曼陀羅花才能達到那種效果吧?”
南宮峻:“我想我已經明白兇手的手法。如果是那樣的話,有一個人非常可疑,只是眼下,還有幾個問題我想不明白?”
沐秋眼前一亮:“難道說抱琴不是自殺?大人知道兇手是誰了?”
南宮峻搖搖頭:“抱琴是自殺還是他殺,暫時還沒有結論。我說的那個讓守在這里的人都熟睡、又很快讓他們醒過來的手法。”
在讓蕭沐秋、朱高熙分別取回西面耳房、老夫人所在房間里的香爐的同時,南宮峻又進了趙夫人歇息的房間,南宮峻小心地把香爐取下來,小心地打開蓋,仔細看看里面的香料。就在這時,朱高熙和蕭沐秋先后進來。南宮峻打開那香爐,卻只見五六塊指甲大小的香料已經完全被燒成了黑碳。觀察了一會兒,南宮峻小心地用夾子把香料夾出來,放在朱高熙已經鋪好的帕子上。之后再看看那香爐中,竟然留有少量的粉末。倒出粉末后,那香爐的底部,竟然還有一些像是油的印跡。
接著又打開蕭沐秋從西面耳房里取來的香爐:香爐里堆了大半堆香料,南宮峻小心地把上面還在燃著的香夾出來,果然是檀香,取出來這香之后,一股奇異的香聞裹著濃濃的薄荷香味迎面而來,果然,就在這香的下面,也有一些和趙夫人房中香爐中一樣的粉末。只是爐底卻沒有印漬。從徐老夫人房間里取出來的香爐,里面燃得卻是瑞腦,打開香爐,一股混著甜香的香聞撲鼻而來。冰片的香氣較為濃郁,而且香味也比較持久,南宮峻把香爐倒了個底朝天,卻沒有發現印漬和類似粉末狀的東西。這讓南宮峻的心里打了個大大的問號:難道除了有最大嫌疑的那個人之外,還有人說謊?
蕭沐秋有點不解地看看南宮峻,南宮峻卻沒有搭話,反而找來趙如玉,又仔細確認了一遍,趙如玉雖然有些不解,但仍然從梳妝臺下面拿出一個小盒子,只見盒子里面有四個格子,擺著成塊的香料,三個格子里放的是上好的成塊的檀香,但每個格里的都已去了大半。剩下一個格子里放的是瑞腦,仍是滿的。趙如玉又解釋道,自己有睡覺認床的毛病,早年跟隨丈夫孫彥之外出為官時,最初每到一個地方都會睡不安穩。后來有一位官員的女眷告訴她,說檀香可以安神。打那開始她就一直使用檀香,已經養成了習慣。那瑞腦是老夫人偶爾會用的,上次老夫人買多了,就給她送來了一些,不過還沒有用過。
聽完趙如玉的這番話,南宮峻嘆了口氣:看起來那個讓她們安睡的人已經呼之欲出了,可是她為什么這么做?
朱高熙在一邊插話道:“在這里想來想去,反倒不如直接去問問她好了。”
蕭沐秋雖然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他們指的人是誰?可是為什么會這樣呢?這樣做并沒有任何道理可言,又很容易就暴露自己,反而留給他們線索,這樣做太沒有道理了。難道她就真的笨到這樣輕易把自己暴露出來。
南宮峻心頭也繞滿了疑云,他同樣想不明白為什么她會這么做。想來想去,還是朱高熙說得有道理,與其這樣胡亂猜測,反倒不如直接問本人更好。于是,紫菱就被帶出了后院,到了芙蓉榭里。
紫菱還在不停地用手帕拭眼淚,似乎仍然在為抱琴的死痛苦不已。南宮峻沉思了一會,才一字一句問道:“紫菱姑娘,你可知道我們把你找來是為了什么事情?”
紫菱臉上寫滿了問號:“大人不說,我怎么知道大人是為什么把我找過來?”
南宮峻把從趙如玉房中搜出來的香爐擺在那里,一字一句道:“好吧,你是不是先說說你在這個香爐里做了什么手腳?”
紫菱被嚇了一跳,雖然還想努力掩飾,可是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大人,大人您在說什么。這個香爐……是從哪里來的?哦,看著有點像是夫人經常用的那個香爐。這不是夫人用的香爐嗎?大人為什么要來問我呢?問夫人不是更好嗎?”
南宮峻冷冷地看著她:“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瞞過去嗎?就算你不肯承認,我也有辦法證明就不是無辜的。你再回答我,在離開抱琴的前后,你都做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