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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劉文正口中念念叨叨走了,蕭沐秋才忙問道:“南宮大人,怎么回事?我沒有弄明白,為什么會這樣?我們今天怎么辦?”
南宮峻道:“怎么辦?今天想必很多人來衙門打聽案情。今天恐怕我們要會的就是那位綺紅姑娘了……”
蕭沐秋腦袋有點沒有轉過彎來似的望著南宮峻:“綺紅?為什么?不是……”
南宮峻卻不等蕭沐秋的回話,徑直出去了。朱高熙坐在椅子上高蹺著二郎腿道:“今天我就守在這里看門。蕭姑娘,今天你要去會會那位韓秀才了,不過,你去的時候要帶樣東西……”
花月樓。躺在床上的綺紅翻了個身,卻聽到外面略微有些重的腳步聲。這不是小翠的聲音,也不是老鴇子。聲音很明顯是朝著自己的房間過來的。綺紅有些警惕地睜開眼睛,雖然背朝著里面,卻在仔細聽著外面的聲音。腳步聲在門口停下來,這時小翠的聲音卻傳了過來:“你是誰……哎呀,好像見過,又忘了……我們小姐還沒有起床呢。公子你來的太早。”
綺紅微微抬起頭側耳傾聽,沒有想到聽到卻是讓她心跳加快的聲音,是那個冷靜得讓他看不透一點內心的南宮大人:“哦,是嗎?那我確實來得有些早了。麻煩你順便多準備一些早點。我想綺紅姑娘應該不會介意我和她一起用早點吧。”
綺紅輕輕長吐一口氣,故意裝著打了個長長的呵欠道:“小翠,是哪位客人這么早?聽聲音難道是之前見過一面的南宮大人嗎?”
南宮峻朗聲道:“姑娘真是好記性,正是在下。”
綺紅笑了一下:“想不到南宮大人這么好的興致。小翠,招呼南宮大人屋里坐。我這就起身。”
不過綺紅沒有想到的是,南宮峻竟然自己進來了,不僅進來了,而且還進入了她的臥室,讓身上只著肚兜的她有點尷尬地對著南宮峻:“大人……您……還是請外面坐吧……”
南宮峻卻從懷里掏出那只小小的燭臺,對著綺紅道:“我曾經聽人說過,以衣衫不整的時候,人很難撒謊。周夫人殺了周家的管家你已經聽說過了吧?而且我從周夫人的首飾匣子里竟然發現了這樣東西,周夫人說這本來是你的東西,所以來請姑娘你確認一下。”
綺紅一臉不勝嬌羞的模樣,卻難掩略微有些恐懼的心理,她伸手接過去,仔細看了一眼:“不是……這樣東西……這樣東西,的確……是我的,本來是花紅館的東西,只是這樣東西,從來不外傳,不知道怎么會到了南宮大人的手里。”
南宮峻從綺紅的手中接過來燭臺:“哦,這么說來,這本來就是從姑娘這里出去的了。既然是這樣,請姑娘你跟我去衙門走一趟吧。”
綺紅的臉一下變得煞白:“等一下。南宮大人……我帶你去個地方,或許你就知道這是從哪里來的了。”
南宮峻沒有想到花月樓這表面上看起來并不起眼的地方竟然還有這么隱秘的地方。在綺紅房間竟然還藏著一道暗門,是通往地下的通道。下面比起花月樓來,竟然還別有洞天。走過一條大約三丈遠的地方,再轉一個彎,竟然進了一個大約有七八丈深的地方,空間里散出一種濃濃的脂粉的香味,這味道聞著讓人略微有些頭暈,地上鋪著波斯毯,墻壁上還繪有圖畫,仔細看去,竟然都是一些*。里面還擺著幾張寬大的床,床上圍著淺色的帳子。最靠近里面的地方,上面擺滿了東西,有鞭子,似乎是專門訂做的供小腳女人穿的尖尖的靴子,竟然還有十幾個與南宮峻手中一樣的燭臺。綺紅臉色變得有些難看:“南宮大人……這里……是專門為那些經常出入我們這里的常客,又有一些特殊要求的客人準備的。……大人您可能很少出來喝花酒,這些東西,在很多青樓都會有。那些東西……有時候都會用到。能到這里來的人不多,但周老爺每個月都會來一次,所以這些東西出現在周家,也不能說例外。”
南宮峻忽然想起周家的管家曾經給自己送來的那包東西,忙問道:“周伯昭從什么時候開始來這里的?每次都是他自己來嗎?”
綺紅微微愣了一下:“是從……大概是前年年底開始。最初是他一個人來,只是找這里的姑娘。后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伙計,好像姓徐,自從那個姓徐的跟周伯昭來過兩次后,他們就開始要求一些特別……事情。于是就到了這里。……本來這種地方,不是隨便就能帶客人進來的,這比平時召姑娘要多花不少銀子。”
南宮峻哦了一聲,看起來管家說的話確實不錯。他望著綺紅,示意她繼續說下去。綺紅眼睛閉了一下,臉上卻現出厭惡的表情:“本來我和他有不共戴天之仇。因為他,我才家破人亡,淪落到這種地步。可他似乎已經不記得我是誰,我在這里陪過他三次。不過,每次都是用……用那個燭臺放好蠟燭,再把濁油灑到他身上,再用鞭子抽他……能進這里的地方,心里都不正常,那個周伯昭也不例外。有時候那個徐大有也一起來,他們一般會叫上四五個姑娘,在這里取樂到天亮……有時候,他們也讓我們出牌,派轎子請去周家……”
南宮峻點點頭:“除了這里外,周伯昭還點過哪里的姑娘……”
綺紅冷哼了一聲道:“揚州的妓院多了去了。就這一條街就有那么多,反正哪里的姑娘都有。他有的是錢。”
南宮峻緊接著又問道:“姑娘你去過周府,可知道周伯昭跟他的夫人關系怎么樣?”
綺紅猶豫了一會,過了好久才回答道:“不知道。我只見過一兩次周夫人,所以這個……說不好……”
南宮峻冷笑道:“跟周夫人關系不熟,又恨周伯昭,那你為什么在周伯昭死后,還要去周家呢?”
綺紅的臉變得蠟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南宮峻心中一凜,看起來綺紅確實是有備而來,不過她和周家的事情確實不像她說的那么簡單,眼下從她口中也逼不出多少實話。不過她既然連這種地方都能帶他來,其目的無疑是為了急于撇清和這件事情的關系。她真的是無辜的,還是虛張聲勢?南宮峻心里充滿了疑問。不過,南宮峻想要的效果已經達到了。
出了花月樓走不遠,卻見一個衣著普通的婦人,頭上頂著厚厚的頭巾進了花月樓。南宮峻看那婦人的身姿不覺一愣。雖然只是擦身而過,但南宮峻卻覺得那婦人似乎在哪里見過。興許是眼花了吧。
朱高熙進了女監,兩個看守的女人看見他忙起身,朱高熙卻搖搖手,問清了周夫人關的地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周夫人似乎一夜未睡,面對著監牢的窗戶罵罵咧咧,離得太遠聽不清她在罵什么。正當朱高熙想轉身離開的時候,周夫人卻看到了朱高熙的人影:“喂……你們衙門里的人都是吃閑飯的?把我關在這里就不管不問了?快點放我回去,要不然的話,我可饒不了你們。怎么說我們周家也是揚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你們怎么能這么欺負人?”
朱高熙背著雙手走出去,心里卻在暗暗好笑,看起來這位周夫人真的有點按捺不住了。不知道南宮峻所說的是不是正確。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從眼下的情況來看,確實很容易從周夫人的身上得到一些線索。朱高熙大搖大擺地站在牢門口,故意聲色俱厲地訓斥道:“你在叫什么呢?”
周夫人被朱高熙的語氣嚇了一跳:“你……你是誰?不管你是誰,快點放我出去,要不然的話,我可不客氣了。”
朱高熙努力讓自己保持面無表情的狀態,冷斥道:“既然已經把你關進了牢里,至少說明我們不會胡來。這里可是揚州的衙門。如果你還想要活命的話,就好好地把事情說明白,要不然的話,殺了人,你可也難逃一死。”
周夫人被朱高熙說出來的話震住了:“怎么可能……我沒有殺人,而且,我已經有孕在身,你們不能把我怎么樣……”
朱高熙冷哼了幾聲,轉身走了,任憑周夫人在那里大喊大叫。朱高熙聽了周夫人的話卻有點驚訝,為什么她會說出有身孕這樣的話來?難道說……看起來這里面確實另有文章。
朱高熙把自己的懷疑和周夫人所說的話一一告訴了南宮峻,南宮峻微微點點頭:“仵作剛剛已經把檢查的結果送來的。從管家身上致命的傷口來看,是插在腹部的那一刀。可是仵作已經查出來,那最致命的一刀,應該是兩面有刃的兇器,比如說劍,不可能是剪刀,而且剪刀也不可能插那么深。”
朱高熙:“那她為什么又要承認是她殺了管家呢?難道是……”
南宮峻點點頭:“我朝律法,婦人懷有身孕的,可免于死刑。如果再加上是自我防衛,又是下人冒犯主人,致死人命,只能說是防衛過當罷了。眼下看起來,管家被殺,是因為他的確知道些什么。這件案子是有預謀的,至于那個幕后黑手,恐怕和周伯昭的死有很大關系!”
【第一卷】 風月桃花 第十七章&
引蛇出洞
本章字數:5609
事情順利得有點出乎蕭沐秋的意料,韓士誠竟然很快就到了約好的太白酒樓,看著換了女子裝束的蕭沐秋,韓士誠愣了半天,見蕭沐秋點頭朝他示意,才有點發呆地走過去。蕭沐秋開門見山地道出自己的來意,之后又說道:“這件事情不得不再次麻煩你,只是因為我們對這件案子了解得太少,所以還請你再努力回憶一下,那天那人身上有什么特別的地方?盡量回憶一些細節。”
韓士誠皺緊了眉頭,看起來是在努力地回想著那天的事情。蕭沐秋給他倒上一杯熱茶,順便又給自己的茶續上水。借著韓士誠思考的功夫,蕭沐秋打量了一下四周。時間還比較早,這會子來酒樓的人并不對,之后,她把目光落到背對著他們坐著的人身上,僅以身量來看,似一個中年女子,頭發只是松松地挽了個髻,身上穿的衣服也十分普通。她就坐在那里,細嚼慢咽地品著面前擺好的飯菜。在她旁邊的桌邊,坐著一位錦衣的男子,與她的細嚼慢咽成鮮明的對比,那人不停地往肚子里塞著東西,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吃過東西了。吃飯的時候,還不忘恨恨看一眼那名女子。看這情形,還真是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韓士誠清了一下嗓子,搖搖頭道:“蕭姑娘,真是對不起,我還真想不起什么來。那天能說的我都已經跟你說過了。我看到的也就那些東西。其它的,我還真沒有在意。”
蕭沐秋把杯子舉到嘴邊,聽了韓士誠的話,臉上露出極度失望的表情,就在這時,韓士誠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道:“對了……她的手……她的手很細很長,是很細,比姑娘你的手還要長上很多……那樣的手,肯定能彈得一手好琴……”
那兩名以相反姿態在吃飯的人被韓士誠突然大起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兩個人筷子竟然同時落到了地上。那名婦人不動聲色地撿起來,扔到一邊,重新拿起一雙筷子繼續需下去。那名錦衣的男子卻滿臉的不高興,口中恨恨道:“喂,小子,你有事情也不用這么大聲吧?這里是酒樓,可不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