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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郁穿紅色,很好看。”呼延桉怔怔的看著他,旋即抿著嘴角笑了起來,祁洛的衣服向來皆是素色的要多些,極少穿這樣明艷的色彩。
燭火明明暗暗照在祁洛的臉上,他的臉上還帶著慣有的笑意,溫柔如水,眉目如畫,一如他們那年在湘城初見,一如他們還是眾所周知的好友。
橘色的燭光洋溢著幾分暖意,搖曳不定,似乎連語氣口吻都帶了繾綣的味道。他說,我來同你告別。
呼延桉又有些愣了,然后他又笑了。
“都開春了,還穿這么厚,可是又病了?”
“你素來體涼,出門記得帶幾個手爐。”
“楚堯的醫術還是很好的,他開的藥要記得吃。”
“還有要小心楚堯,他太過執著于大慶了,很危險。”
“要照顧好自己,好好的活著,還有…”
“阿郁啊,阿郁…還有…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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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都站在外面作甚?”甄韜是極少有表情的,但眼下他的眉正顰著。
“大人讓我等等在外面。”
甄韜的眉皺的更厲害了,他繞過這些士兵徑自走了進去,呼延桉武功甚好,而祁洛的身子委實不是一般的差,若是呼延桉起了什么歹心,后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蘇良曾以為他屠城是受了祁洛的指示,這并不是沒有道理的,眾所周知,甄韜甄將軍是祁洛的忠實擁護粉,一直身體力行的貫徹著祁洛說的都是對的,對的就應該被執行這一信條。但是對于和祁洛交往甚密的嚴子頤他卻一直不怎么喜歡,這當然不是甄韜未卜先知知道嚴子頤是呼延桉,他完全是因為嚴子頤這人讓他感覺實在是虛偽,對,就是虛偽,當時還是公認的老實人的嚴子頤第一次和甄韜見面時就被打了這么個標簽。他也是習武之人,他看不透嚴子頤,可是嚴子頤卻偏偏或者說故意輸給了他。事后還到祁洛那兒博同情心,他對此深感不屑。
同樣眾所周知,還有一件事,甄韜對于坊間對祁洛和嚴子頤曖昧的傳聞極其不以為然和反感,如果不是他早娶了一位端莊的妻子,還有兩位貌美如花的小妾,眾人都要懷疑他暗戀祁洛了。甄韜一直覺得祁洛對嚴子頤并沒有什么情誼,人們總會被祁洛嘴角的笑容蒙蔽,但是甄韜忘不了的是祁洛的那雙眼,冷冷淡淡的那里面似乎什么也沒有,擁有這樣一雙眼的人怎么會輕易愛上一個人。不過,對于這個想法,甄將軍現在有些不確定了,祁洛披著火紅色的狐裘,眉眼在燭光下顯得艷麗無雙,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俯下身子擁著一個人。這不會是別人了,這石牢里只可能有一個人,曾經大慶的嚴將軍,如今北漠的呼延王子。呼延桉的頭枕在祁洛的肩上,眉眼含笑,神色安詳,甄韜無法從祁洛的臉上揣度他的心情,他那樣擁著呼延桉,那姿勢似乎是悲傷,似乎是憐憫,又似乎什么都沒有。
“你來了。”祁洛放下呼延桉,看向甄韜,他的神色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淡。
甄韜的目光盯著地上的呼延桉,準確的說是呼延桉的尸體:“您殺了他?”
甄韜當然不是同情呼延桉,實在是呼延桉是北漠的王位繼承人,如此重要的一位俘虜,在兩國交戰的敏感時期沒有知會朝里就自己處置了,哪怕是權傾朝野的祁洛怕是也無法全身而退,何況這兩年來祁洛有心放權,早就放松了對朝堂的控制,若是回朝怕是……
“走吧!他們這一敗拿回燕回、春歸簡直如探囊取物,盡快把合成攻下來,然后…”他微微頓了頓,語氣平淡:“把他葬在合城吧!”
合城是曾經大慶的領土,在祁崢父子兵敗后被北漠占領。
面對祁洛的答非所謂甄韜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大人其實是想把呼延桉葬在北漠吧!哪怕只是曾經的北漠。
甄韜不禁又看了地上那具尸體一眼,莫不是他一直以來想錯了,大人真的對這個家伙有意思?
甄韜的思維并沒有發散多久,他很快就被祁洛的咳嗽聲驚的回神了,素來面癱的甄將軍又顰起了他的眉:“大人,這里寒涼,您不如先回房,北漠王子的尸…身體就交給末將處理吧!”
他說話時神色頗為小心,但是祁洛只是點了點頭,一眼也未再看呼延桉轉身離開了。
甄韜看著地上的尸體,心里頗為微妙,若是對呼延桉有意思,大人這意思也未免太淺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