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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強(qiáng)冷哼一聲。
肖海用槍指住他的腦袋:“你還跟他?”
阿強(qiáng)干脆閉上了眼,肖海冷笑:“是條漢子,可惜太蠢,而我向來討厭蠢人。”
感到太陽穴上的壓迫忽地消失了,阿強(qiáng)驚異地抬頭,眼前那琥珀色的眸子里閃現(xiàn)出某種阿強(qiáng)所無法理解的神情,似乎是微笑又似乎是感傷,肖海嘴角輕揚(yáng):“再賤也是一條人命?!闭f著扔下困惑的阿強(qiáng),轉(zhuǎn)身離去。
身后緊緊跟隨的腳步聲逼得杜峰不得不沒命地奔跑。嗓子眼泛出淡淡的血腥味,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嘗過這樣生死一線的滋味了,總將別人逼入絕境的杜峰沒有想到有天這一切也會輪到他自己的頭上。肖海的冷酷、執(zhí)著都讓杜峰不由地心生寒意,這個人居然會以自己為餌、花費(fèi)整整兩年時間設(shè)局報復(fù),實(shí)在是太瘋狂了!肖海說他是在為黎小天報仇,杜峰記得黎小天,那是個忠誠得近乎愚蠢的漂亮小伙子,如果黎小天沒有讓他當(dāng)眾失了面子,也許杜峰會一直把他留在自己的身邊,反正有的是錢,杜峰不介意多養(yǎng)幾條狗,不過狗總是狗,惹了麻煩的話就該拖出去剝皮。杜峰并沒有刻意對黎小天殘酷,對他而言每一個手下都只是唾手可得的工具,而毀掉工具誰都無須皺眉。
轉(zhuǎn)過一道彎,杜峰心中不由大喜,眼前赫然便是山洞的出口,金色的陽光直射地面,他一直生恐跑進(jìn)死胡同被肖海來個甕中捉鱉,這下可好了,出了洞以后只要往樹林里一鉆,肖海可就沒那么容易逮住自己了。杜峰加緊了步子沖到洞口卻一下子愣住了,豆大的汗珠子沿著他的臉頰滴落下來。洞外竟是懸崖,數(shù)十丈高的絕壁之下碧潭幽深,不知吞噬過多少條人命。
杜峰急轉(zhuǎn)回身,正迎上黑洞洞的槍口。肖海舉槍冷笑:“跑?。≡趺床慌芰??”
“小肖,冷靜點(diǎn)?!倍欧宀[緊了眼,顯出幾分愁苦:“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闭f著他朝著肖海緩步走去。
“小天是好樣的,我一直很看重他,”杜峰又走近了一點(diǎn),他攤開雙手,無奈地長嘆:“我也是不得已…”正說著他忽地?fù)淞松蟻?,雙手扳住肖海握槍的手,將肖海撞向石壁。肖海抬起膝蓋猛地踢上他的小腹,杜峰忍著疼拼死去奪肖海手中的槍,肖海抬起手肘對準(zhǔn)他右臂的創(chuàng)口就是一擊,杜峰吃痛,手上不由一松,雖然只是一剎那的工夫,肖海卻已占了先機(jī),他抽出持槍的右手對準(zhǔn)杜峰的鼻子就是一拳,直入心肺的酸痛登時讓杜峰的整張臉都陷入了麻木。
等杜峰再次睜開眼來,他已被肖海按在了地上,身體躺在洞里,腦袋則騰在半空當(dāng)中,風(fēng)自山谷下翻卷而上,杜峰可以清楚地嗅出自己臉上的血腥味。
肖海咬緊牙關(guān)瞪視著他:“你知道被潑了硫酸后的臉是怎樣的嗎?”槍托重重砸上杜峰的鼻梁,鼻骨徹底斷裂了,“我告訴你,鼻子整個爛掉,只有兩個孔,你知道嗎?”
“嘴呢?你知道嘴又是怎樣的?”冷硬的鐵器猛搗杜峰的嘴唇、軟組織撕裂的聲響詭異而可怖:“沒有嘴唇!就是這樣?。 ?
肖??衽仄×藵M面鮮血、幾乎不成人形的杜峰:“毀容是什么?就是把人變成個鬼!不想照鏡子!不想看到別人異樣的眼光!什么都不想看!恨不能去死?。 彼呛堑匦α耍骸笆前?,什么都不想看,我成全你!”說著他高高地舉起槍筒對準(zhǔn)杜峰的左眼窩狠狠戳去。
“啊——”隨著一聲凄厲的慘叫,杜峰昏死了過去。
“小天,”肖海凝望洞外層巒疊嶂的群山:“哥給你的生日禮物來了,”說著將槍口對準(zhǔn)了杜峰的腦袋。
還未等他扣下扳機(jī),槍響自身后傳來,肖海趕忙伏下身子,子彈打空了。隨著一聲怒吼,有人猛地沖了過來,將他從杜峰身上推開。肖海一拳直擊來人的下顎,悶哼一聲阿強(qiáng)翻倒在了地上,但他隨即又撲了過來,與肖海扭做一團(tuán)。撕扯之中,兩人的槍都脫了手。阿強(qiáng)雖說槍法平平,卻孔武有力,豁出了性命的他也絕對不是好對付的,但他到底受了傷、體力多少有些不濟(jì),很快肖海便看準(zhǔn)形勢占據(jù)了先機(jī),阿強(qiáng)知道大勢已去,忽然他猛地拉住肖海一個翻身,竟雙雙向懸崖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