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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夜間到明天白天全市將有大范圍的降雪,到時……”本地天氣預報還沒播完,袁茉關掉了電視。她走到客廳窗臺邊,打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心里吐槽天氣預報越來越不準了,什么夜間降雪,現在就開始下雪了,好嗎?
現在是下午四點,天已經陰沉下來了,細細的雪花隨著呼嘯的寒風肆虐而過,據說這是堪比08年的寒流,袁茉攏了攏衣襟,關上窗戶準備出門。
昨晚在店里吃完飯,馮達突然提出要請他們去看話劇,劉可可的戲快要開拍了,她正加緊背臺詞,所以婉拒了馮達的提議,而其余的人找不到不去的理由,也就欣然答應了。
只不過,遇上這種嚴酷的天氣,袁茉著實有點后悔。
袁茉走出大樓,看見等在風雪里的穆原,她急忙跑過去,“你等多久了?怎么不進來等?”
穆原的頭發、眉毛和睫毛都沾上了雪花,他隨手一抹,搓了搓冰冰涼涼的手,笑說:“沒事兒,沒等多久,我剛來,走吧,馮哥打電話在催了。”
都快凍成雪人了還說沒事兒!
袁茉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衣兜里,平時都是他把她的手放進衣兜里,這次就換她來吧。穆原沒想到她會這么做,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看她的眼神柔似水,“我的手涼,我放自己兜里吧。”
袁茉瞪他,佯裝生氣說:“膽兒肥了你,你還敢跟我見外,我說放我兜里就放我兜里,不許反抗。”
穆原配合她,可憐兮兮地說:“喳,遵命。”
穆原這副故作委屈的樣子讓袁茉憋不住笑起來:“今天實在太冷了,我一早醒了都沒那個勇氣起床,一直躺到中午,要不是餓了要吃飯,可能中午都起不來。你說馮哥為什么一定要我們去看話劇,什么話劇這么好看,不去還不行,我這會兒真想在家吃火鍋。”
穆原搖頭說:“我也不知道,我問了他,他不說,就說去了就知道了。”
袁茉嘟囔道:“什么嘛,神神秘秘的。”
兩人坐車到市劇院門口,一眼看見了站在大門口的馮達和張魯澤,馮達也看見了他們,使勁兒朝他們揮手,袁茉走進才發現今晚馮達穿得一本正經。
剪裁得當的西裝,暗紅色的領帶,一雙锃亮的小牛皮鞋,頭發梳得一絲不茍,和平時略顯邋遢隨意的中年男人馮達完全是兩個人。
“馮哥,今天什么日子,你穿得這么正經。”袁茉驚訝地說。
張魯澤急忙接過話附和:“就是就是,我第一眼看見馮哥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
馮達嘿嘿地笑說:“不是什么特殊日子,沒什么的,你們不要大驚小怪,走了走了,要開場了,唐桑都已經進去了。”
重生前,袁茉來過市劇院兩次,都是陪著合作商來的,那時她一門心思要拿下雜志合作,哪兒還有心思看話劇,像今晚這樣全身心放松看話劇還是頭一次。
一場三個小時的話劇原本以為會很難熬,卻沒想到時間一晃而過。看完話劇后,馮達請他們去一家小有名氣的店吃鐵板燒。
和外面的風雪夾擊相比,鐵板燒店暖和得讓人昏昏欲睡,狹長型的店面一溜木桌排開,等待進店吃飯的食客在門外排成長隊,即使大風大雪也不能打消吃一頓鐵板燒的熱情。
馮達事先預料到了這種情況,提前兩天就訂了位子,他們在等待進店食客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中被服務員帶進店里,坐到最里邊的位子上。
店里彌漫著濃郁誘人的鐵板燒香味,袁茉隨意地四下看了看,這家店坐滿了人,生意真好。
“今天這話劇不錯吧。”馮達給他們每人都倒上一杯熱茶。
袁茉捧起微燙得茶杯點頭:“很精彩,我都想再看一場了。馮哥,你跟演話劇的這人認識嗎?”
馮達說:“認識啊,你怎么知道?”
袁茉說:“走的時候我看見你跟一個演員說話來著。”
“我以前就是在劇院工作的。”馮達漫不經心地說出這句話,完全沒注意到其余四人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穆原問:“劇院?怎么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馮達笑了笑,淡淡地說:“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我以前在劇院做點編劇工作,因為工作上和別人有點矛盾,辭職了。今晚上你們看的話劇是我一個鐵哥們兒寫的,他邀請我跟他一起辦獨立的工作室,我答應了。”
“啊!”袁茉第一個反應過來,興奮地說,“馮哥恭喜了!”
“恭喜恭喜!”
穆原以茶代酒敬他一杯:“恭喜。”
“謝謝啊,謝謝。”
看著馮達喜不自勝、容光煥發的樣子,袁茉突然想起了她在疏闊勒第一次見到馮達時的場景,那時在她眼里馮達是一個即使整天笑嘻嘻也掩蓋不住失意的落魄中年男人,恍惚間,那一段在疏闊勒的日子已經變得很久遠了,好似泛黃的照片,成為她的記憶的一部分,但是不會輕易地想起。
鐵板燒店的廚房就在袁茉他們位子的對面,用一扇寬大的玻璃隔了起來,一個年紀看起來二十左右的小姑娘正在玻璃后面切肉。
纖細的手握著金屬的刀柄,手飛快地動,銀色的刀不斷劃破嫩紅色的肉,仿佛能聽見其聲音。刀切掉肉,和肉下的木菜板相撞發出悶悶的聲音,小姑娘手速飛快,不一會兒就切好了一盤子牛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