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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驚雷,轟隆一聲,響破天際。
陳諾剛喝了藥,正含著奶糖去苦味,乍然聽到雷聲,嚇了一跳。沈南周伸出右手拍了下她小臂,示意,“別亂動。”
她正扭頭想往外看,怎耐窗簾嚴絲縫合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問身邊人,“剛剛是打雷嗎?”話音剛落,又是一聲悶雷響起,比剛才那個還要響亮,簡直震耳欲聾。陳諾也不用他答了,轉而嘀咕,“剛才回來時還有太陽呢~”
他把煮好的藥包在她小腹上放好用紗布固定住,抽了紙巾擦手,語氣淡淡的,“天要下雨,你管得著嗎?”
這話有點沖,可以說兩人相處這么多年,他還是頭一回用這種不咸不淡的語氣跟她說話。
陳諾小心翼翼的瞄他,“你還在生氣啊?”見他不理,就期期艾艾的解釋說,“當時正測試呢,我都寫一小半了,中途撂挑子多可惜啊。”說著,就伸手怯怯的去抓他的手,沈南周躲開了,陳諾有點委屈,扁扁嘴,“我這么上進,你應該表揚我的。”
“呵,”沈南周氣笑了,瀲滟的眸子睨過來,“你13歲那年冬天得了急性腸胃炎,當時也和今天一樣忍著沒說,從學校出來剛上車就疼暈過去了。我把你送醫院急救,你醒來后跟我保證說以后再也不拿身體開玩笑了。”
他雖沒質問一句‘你今天是怎么做的’,但話里話外都已表達了這個意思。
少年人其實最易健忘,有些話自認不太重要的,往往會說過就算,不走心。陳諾就沒把當時的這個保證放心里,現在聽他再提起,才陡然從記憶深處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來,迷茫了一瞬,想起來了,就有些羞愧,低著頭不敢看他,訥訥道歉,“對不起。”
“我不是想聽你道歉。”他看著她,表情嚴肅,“諾諾,我只是希望任何時候,你能把自己放在首位。我不在乎你是否能考個好成績,上所名牌大學,將來有多優秀,這些都是最浮華的東西,在很多時候,它們不能給你提供任何幫助,你要學會愛自己。”
顯然陳諾沒想到他會這么小題大做,心里卻真的挺震動的,睜著大眼傻乎乎的和他對視,直到他嗯?一聲,才回神,臉卻不知為何紅了起來,有些慌亂的低了頭,噢噢兩聲,“我,我以后一定乖乖聽話,一不舒服就請假,就算高考也不忍,嗯,你別生我氣了。”
沈南周也就是想讓她長長記性,并不是真的生氣,這時見她認錯態度不錯,看上去也像是走心了,臉色就緩了下來,摸摸她的頭頂,柔聲說,“那記得下不為例知道嗎?再犯的話……你自己說怎么罰你。”
“呃……扣零花錢?”她隨口溜一個。
“扣零花錢對其他人也許有用,對你——”他搖搖頭,“不行。”
陳諾慢吞吞抬頭看他一眼,又垂下眼睫,臉還是有些紅撲撲的。
“生理期喝中藥不放甘草。”她又說道。
沈南周笑起來,彈了下她的腦門,“你啊,平時那么嬌氣,怕苦又怕疼,打個針都要嚇半天,怎么身體不舒服了就那么能忍呢?”不待她答,又說,“只喝中藥不放甘草可不行,再加一條,吃蛇肉,你15歲那年因為說錯話我就拿這個嚇唬過你,后來果然沒有再犯,可見藥還是比不上蛇來的有威懾力。”
陳諾:“……”
這時醞釀了一陣的瓢潑大雨終于落了下來,嘩啦啦的,在屋里都能聽得清晰。沈南周站起來去把窗簾拉開,下午一點多,天色竟像是五六點鐘。
“怎么雨這么大?!”陳諾想下床近距離觀看下,在泉陽生活六年了,頭一回見到這么大的雨。不過剛犯過錯,這會兒就不敢輕舉妄動,只可憐巴巴的看向沈南周,以求對方心軟一下下。
沈南周把空調溫度又調高了兩度,跟沒看到似的,輕聲說,“我等會兒給你們老師打電話請假,你在家好好休息兩天,中午吃雞湯面吧,暖胃。”
對吃的她從不怎么挑剔,只要有肉,那都是好吃的。只是聽到請假,卻有些猶豫,不過想了想,到底沒敢反駁。
吃過午飯,沈南周才讓她下床走動走動。外面雨還在下,天黑沉沉的,不時響過一聲悶雷,陳諾在窗邊站了一會兒就被勒令回床上躺著了。現在是三月中旬,天本來就不冷不熱,沈南周空調開得暖風,陳諾蓋著被子一會兒就出汗了,小腹上的藥包也換了一茬新的,暖乎乎的很舒服,雖然肚子還是會時不時的疼一下,但和剛放學時比真是好太多了。
晚上白芨過來串門。自他由暗轉明后,來這里蹭吃蹭喝的次數就呈數倍的遞增。又仗著陳諾在,沈南周不會動手,頂多掛個□□臉,不痛不癢的,就有些有恃無恐。
白芨抖抖尾巴,化成了人形。沈南周皺眉,“諾諾身體不舒服,我沒功夫搭理你,自己玩兒去。”
“她怎么了?發燒還是感冒?淋雨了?”
“不是,”沈南周攔住想上樓的人形貓,“別添亂,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