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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晚的三日前,在北疆戰場的燕崇收到了左氏部暗中遞上來的降書。
付巖將信件看完,遞回給燕崇,斷言道:“他們也知道自己已經被突厥當了擋箭牌,只是被夾在中間,又有中山頂著,拖到現在才逮住機會遞書,也屬實不易。”
燕崇轉目去瞧他,笑道:“打這半年仗,卻比先前修煉的快。”
付巖摸摸后腦勺,也笑了一聲,義父走了,他不能總那么瓜兮兮的下去。
“三哥打算怎么辦,直接受降還是?”
燕崇微微昂起下巴,將信件卷起,架到燈燭上,看著明滅火光道:“慌什么,左氏雖然被打成了豆腐渣,還是有用處的不是,他們的首領既然沒有明著叛離突厥,總得表一表歸降的誠意罷,你派斥候送一封書過去。”
付巖應是,門外有個守兵進來道:“將軍,京中來報,五百里加急。”
燕崇和付巖對視一眼,宮中規矩他知道,疆地捷報是不回的,這邊戰況前兩日才傳過去,此時來急報是何意?
他接過來展開,神色驀地一變,信箋竟直接被捏裂了。
裴驍擔心邊疆戰事,有意瞞住燕崇沈元歌被劫持的事情,卻被沈兆麟暗自做主傳去了北疆。
張桓沒想到他如此大膽,徑直殺到了沈府上:“你是不是瘋了,這當口給老三傳信做什么?”
沈兆麟正在寫折子,見他闖進來,不動聲色地將最后一行墨字寫完,筆隨意架到硯臺上:“怎么?”
“你不怕老三直接帶兵打到中山去?”“我知道姐夫會這么做。”沈兆麟抬起頭,目光平靜。
張桓一愣,斂眉長呼出一口氣:“當日在別宮,你說倘被他知曉弟妹被奪,必定影響戰事,忘了自己的話了?若他發兵,被突厥抓住空子,和中山沆瀣一氣,豈非腹背受敵?”
沈兆麟眸色黑沉沉的:“我當日所說,是為了勸太子去救姐姐,現在也是——你遞上去前往中山救人的折子,現在可有回復了?”
張桓一停,決絕道:“若再無回音,我便帶幾個親兵親自去中山。可是兆麟,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調動軍隊,毀了大局…”沈兆麟拿出長淵傳來的一疊密信:“大局如何,我和姐夫都清楚。”他將手按在案面上,傾身靠近,“我不指望太子救人,姐姐自有姐夫來救,但這是我們最好的機會,錯過就沒了,懂么?”
他略一瞇目:“張桓哥照我說的做便是。”
白露昨天告訴他,陛下已經有蘇醒的跡象,就在這幾天了,他必須抓緊時間。
片刻的沉寂間,門丁進來道:“少爺,何清儀大人來了。”
沈兆麟收回神思:“請他去客堂,我隨后便到。”
果然不過兩日,燕崇突然改變陣線,擅自發兵攻打中山的消息便傳到了上京。
裴驍氣得摔了茶杯:“反骨昭昭的東西!此等謀逆之事還敢做第二次!”
旁邊御史趁機彈劾道:“燕崇本就是匪將出身,行事無忌,臣聽聞才到北疆,他便將侯大人軟禁了起來,如今更是未經請示轉戰別處,簡直無法無天,殿下務必采取措施制住此人,否則日后恐更加無處壓制。”
裴驍好容易才將氣息平復,沉沉問他:“你們說,該當如何?”
御史余光掃了眼站在旁側保持沉默的何清儀,道:“燕崇發起狠來尋常將領根本制不住,臣請殿下親征,唯有如此方能加以震懾,把控燕崇麾下兵將,以免此人做出更加狂悖之事。”
殿中寂靜了一瞬,有人道:“殿下貴體,這如何使得?再者,如今殿下監國,若殿下離京,朝中之事如何處置?”
何清儀這才上前:“容臣說一句,當務之急乃是外敵當前,將領不受君命,現下朝堂尚穩,事宜可暫交內閣處理,邊疆將領位高權重,一旦生出謀權之心,后果便不可控制了。”
裴驍驀然斂眉,道:“卿言之有理。”他站起身,下了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