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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鷹目冷冷掃視向這里,不怒而自威:“軍中規矩還要不要了?在這里聚眾胡鬧!”
兵士們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燕崇看向小兵:“怎么回事?”
侯秉氣勢頓時增起幾分,扶正方才被擠歪的通天冠,道:“燕將軍,你的兵…”
燕崇道:“大人稍安,容末將聽他說完。”
侯秉只能停住,燕崇聽小兵把事說了,沉著臉道:“侯大人才來軍營,一時不能適應也是有的,你們身為下屬,卻以下犯上,頂撞長官,馬上退下,一人領二十鞭子,到禁室面壁去。”
三人聞言都站起身,侯秉道:“慢著,本官可允你們走了!”鬧一通事,連名諱都沒留下,日后還怎么追責?
燕崇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屬下沒有規矩,是本將管教不嚴之過,大人有什么話,盡可同本將說,無謂同三兩兵卒糾纏不清。”
侯秉道:“將軍這是赤裸裸的包庇!本官才來幾天,軍營就出了亂子,殿下選中北軍營,派老夫前來分管軍中事務,也是信任將軍,今日之事,老夫必要上表,給殿下說個清楚。”
燕崇不卑不亢道:“上表與否,大人自己斟酌。有件事末將還需和大人算一算,除去早膳和夜宵,這幾天大人每日午膳要用去半個時辰,比旁人多出兩倍,是本將的四倍,午后日入即歸府,未批完的文書不許旁人沾手,積壓總不少過十數封,本將說的可對?”
侯秉:“本官…”“我燕崇是個糙人,簞食瓢飲慣了,不懂大夫們禮儀周全的細致吃喝,只知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錯過一刻則勝敗顛覆,管理軍營也是如此,倘若將領人人都如大人這般慢條斯理,久之上行下效,軍中便會起懈怠之風,這個責任,大人你可擔的起?”說到此處,燕崇話音加重,“本將不管大人先前在禮部為官時如何度日,既來了軍營,那就勞煩您降貴紆尊,別抓著個人微末大做文章,把作息調整好,公務處理妥當,不要再挑戰我的耐心。”
燕崇說完,向他頷首,轉身離去。
侯秉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一口氣堵在心頭上不來下不去,將大袖重重一甩,回了房中。
張楊在他身后道:“那老頭如此迂腐,可能聽得進去?”燕崇負手而行,眉鋒微蹙:“夏蟲不可語冰,但求能讓他安生幾天。”
張楊氣悶的很:“才太平沒幾年呢,整出這么些幺蛾子來,你說他們是不是吃飽了撐的?”
燕崇腳步不停:“回帳罷,事多著呢。”
果然沒兩日,燕崇就被裴驍召進宮中約談了。
侯秉彈劾他的那封折子就擺在案上,裴驍也不避諱,直接遞給他瞧,燕崇掃了兩眼,無外乎說他居功自傲、包庇屬下,沒有容人雅量之類,除此之外,還有張桓幾人上表反對文官入營的折子,字里行間無疑是偏向他的,裴驍道:“燕將軍如何說?”
燕崇將折子放下:“殿下派他入營時,就應該想到會有這么一天。”
裴驍道:“文臣武將大多勢如水火,本宮料到了,北軍營只是個開始,本宮將侯秉派去將軍營中,就是希望將軍能處理好這件事,給之后的軍營做個榜樣。”
燕崇道:“玄甫之亂便是各地軍閥割據混戰的苦果,要保證江山內部安穩,以文馭武乃大勢所趨,末將沒有異議,但殿下從現在便開始改制,未免操之過急。”
燕崇的態度,令裴驍微微有些意外。
本以為他會維護手中軍權,沒想到卻是直接肯定了自己的做法,且話中皆為朝廷考慮,竟像沒摻雜半點私情。
“本宮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