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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盛情難卻。”沈兆麟閉了閉目,夢中那場宴會的場景,潤白的玉石桌案,殷紅的血,至今他記得猶然十分清楚。
“赴宴官員十分龐雜,只是除了表哥,我看不清任何人的模樣,連衣角都跟罩了一層霧似的模糊不清,只隱約知道座上有大宦,有老官,有新士,其中幾個同齡的男子與我還是好友,我和表哥便同他們坐在了一塊…”
“等等,”沈元歌面色一變,打斷他的話,“你說那些人,是你的友人?”
沈兆麟不知她何出此言,但還是點了點頭:“夢里,是這樣。”
沈元歌腦子嗡地一聲,蒙蒙作響,沒聽清兆麟接下去的幾句,可縱然聽不分明,她也知道發生了什么。
“……那些男子如同失心瘋一般,宴上亂了起來,我曾見一本古籍上記載,西域有產秘藥,人畜食之如狂,不見鮮血誓不罷休,他們的樣子,分明就是中藥之狀,竟抄起案上切水果的短刀胡亂揮刺,我一個人應付不迭,身上受傷,混亂中被人用刀子扎進了左肋。”
他收著下頷,雙眉緊緊蹙起,低低道:“給我最后一刀的那只手,連同云紋衣袖,我看的十分清楚。”
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沈兆麟停住,抬起眼來,才發現沈元歌臉色已經慘白,唬了一跳,忙喚道:“姐姐……姐姐?”
見她沒有反應,沈兆麟不免有些慌亂,起身去搖她的肩膀,沈元歌這才遽然回神,額上已然布滿冷汗。
“姐姐別怕,只是個夢而已!”他見沈元歌變成這副模樣,不禁后悔自責起來,“我不該告訴姐姐的,姐姐就當我胡說罷了,當不得真!”
他雖嘴上這樣說,可心思還是沉重。
來前他也開解自己,這個看起來像預見未來的怪夢只是那幾日悲思過度的緣故,可入京見到姜氏之后,才發現此人和夢中的那個姜氏樣貌一模一樣,今天見到的甄閔成也是如此。
巧合到這種地步,盡管不能認定那是真的,到底讓人心生芥蒂。
沈元歌身體微微打著寒戰,半晌,將一只小臂搭在桌上,倚靠在了上面。
她并不是害怕,從踏上入京之路的頭一天開始,她便做好了無論如何都得改變命運的準備,只是當真相真的和自己前世所懷疑的不謀而合時,她覺得無比齒冷。
當真是甄家人害死了兆麟。
她當時查探到,宴上共有三黨,宦官黃尤,與國公府來往親近的一干老官,還有新晉之士。當時皇帝已有親任宦官之態,黃尤攬獲不少權力,逐漸坐大,朝堂新士又年輕氣盛,多英銳之勢,而頗得兆麟賞識,這兩股勢力平時互不相讓,若說黃尤使陰招借擺宴之機給那些年輕人下藥,趁亂除去兆麟,倒也說得過去。
事后她得到的消息,也的確是黃尤做東相邀才至慘案,可按兆麟所說,分明是受甄閔成邀請才前往宴席的。
兆麟死后沈元歌悲痛欲絕,皇帝震怒,下令徹查,很快水落石出,才起勢的親宦們被打為閹黨,黃尤處死,新士也被安上妒能害賢之名,遭到重創,一蹶不振,細細想來,漁翁得利者又是誰?
甄家精心布置了一個鴻門宴除去阻礙,而彼時她還在殫精竭慮地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