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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朗自己住的時候幾乎沒有在公寓里做過飯,但是現在有了莊臨,同時有了做飯的動力。
艾朗不會挑砧板,只能是比對價格,看到哪塊順眼拿著順手就買了哪塊。他轉頭看到莊臨站在旁邊的刀具架子旁邊,莊臨手里拿著一支削皮用的水果刀看了看,他注意到艾朗的視線,跟艾朗說:“學長,你看,是左利手專用的削皮刀。”
外包裝的紙殼上,印著明晃晃的五個字:“左利手專用”。
這種服務于極少數群體的商品注定銷路不好,包裝的紙殼上蒙了一層灰。
莊臨無意中翻到這把水果刀,有些驚喜,還有一點期待。
但是,艾朗接過手看了一眼,便又放回貨架上去,他說:“我好像說過會一直幫你削水果皮的吧?”
莊臨對上艾朗含著笑的目光,眨眨眼睛,目光低垂在地,摸著眉尾說道:“如果這刀我用得順手,我就可以也幫學長……”
“不需要。”
莊臨的話被打斷,艾朗又說:“我喜歡給你削水果,喜歡等你,喜歡給你做飯。仗著我喜歡你,你也不能剝奪我的樂趣呀。”
莊臨被艾朗這句玩笑話的邏輯噎了回去。
難道不應該是——理所當然地享受艾朗對他的好,沒有付出也不提感恩,這才是仗著喜歡就放肆的行為吧?莊臨不太懂艾朗的邏輯,但至少他看得出艾朗應該是真的挺喜歡他的。
回到公寓。
艾朗先洗完澡,坐在電腦桌前打理網店,一摞專業書整整齊齊地從高到低立成一整排,稱職地充當擺設的作用。莊臨洗好澡從浴室出來,擦著頭發走到艾朗桌邊,看到他的手機蓋在桌上。機械風的黑色手機殼放在電腦旁邊,大紅色的筆記本保護殼,暗紅色的機械鍵盤,深紅色的鼠標墊……這一切都讓人直覺該換個紅色手機殼才算配套。
莊臨移開目光,在艾朗那一排專業書里打量兩眼,一眼看出夾在嶄新專業書中間的毛概課本是最破舊的,他順手抽出毛概翻了兩頁,看到書頁里簽著娟麗秀氣的字跡,是個女生名字。像思修毛概這類全校必修的課程,全校所用書籍一致,低年級的都向高年級借書或者低價收購舊書,顯然這本“翻頁率最高”的課本是前輩流傳下來的。
艾朗不愛學習——這是莊臨敲定的結論。
“干嘛?”
艾朗看到莊臨翻他的書,隨口問了一句。
“沒……”
莊臨把書本放回去,目光瞥見桌上的木偶人擺設上,留意到一直被木偶人夾在腿上的兩根棒棒糖,便說:“學長,棒棒糖不好吃嗎?”
“嗯?”艾朗疑惑地抬起頭,循著莊臨的目光注意到桌上的棒棒糖,伸手撥了一下,說:“這是咱們的定情信物有沒有,我舍不得吃。”
莊臨輕聲說道:“吃吧,等吃完了我再給學長買一模一樣的牌子。”
艾朗抬頭看他,“那可不行,在我吃完之前你就得買回來替換上。”說著,艾朗把棒棒糖拔了出來,握在手里,翹起小拇指意有所指地摩挲著木偶人的兩腿中間,笑盈盈地仰著臉來,一臉純情地對莊臨撒嬌道:“不然的話,它會好寂寞……”
“…………”
莊臨輕咳一聲,有點尷尬地把目光移開。
靜默半晌,艾朗拿出一根棒棒糖,輕輕地戳著莊臨的腰腹,等莊臨低頭,他說道:“幫我剝棒棒糖。”
莊臨沒有理由拒絕,將毛巾掛在脖子上,接過艾朗手里的棒棒糖撕開外面的糖衣,遞到艾朗嘴邊。艾朗面對筆記本屏幕,雙手敲著鍵盤,眼角余光瞥見莊臨拿來的棒棒糖,自然而然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口棒棒糖,濡濕的舌尖在棒棒糖上留下一塊濕漉漉的痕跡。
莊臨無聲地嘆口氣,艾朗顯然沒有咬走棒棒糖的意思,明擺著要考驗他。
·
次日。
艾朗和邢璐去活動室值班,一推門就看到曹淮德坐在里面。邢璐咳了聲,先跟曹淮德打了個招呼,曹淮德不冷不熱地應了一聲,便低頭忙著自己的事情。
邢璐跟艾朗提過曹淮德周末又接了活動,若是以前,曹淮德接了活動都會主動去跟艾朗知會一聲,但是曹淮德明顯這次沒想艾朗匯報,艾朗也懶得主動去問。三人分坐兩桌,各忙各的活兒,彼此沒有交流。
邢璐坐在艾朗對面,恨不得低著頭埋進電腦屏幕里,邢璐搓了搓手臂,懷疑是室內的空調開低了,凍出她一身雞皮疙瘩。
下午一點多,曹淮德收拾了桌上的東西,起身離開,邢璐望著開了又閡上的玻璃門,大大地松了一口氣兒,挺直腰桿坐直了,看著對面的艾朗,說道:“喂喂,你跟曹淮德這是直接鬧掰了?”
艾朗聳聳肩,目光甚至都沒有挪開筆記本屏幕一寸。
邢璐把頭縮回筆記本屏幕擋住的范圍內,撓著下巴,說道:“話說……曹淮德上次接的車展活動,是以你的名義接的。他在動員新生的時候也把功勞推給你,新生們都以為是你給他們爭取的機會。”
“……”
艾朗敲鍵盤的指尖一頓,抬頭看了邢璐一眼,繼續沉默著。艾朗表面上做得滴水不漏,但內心并非是真的毫無波動,曹淮德總是默默地對他好,可他真的不需要。曹淮德一廂情愿的付出只是造成艾朗的負擔,艾朗寧可曹淮德自私點,壞心眼兒一點,朝三暮四一點,早日移情別戀,別在他身上吊死。
艾朗遇見的追求者眾多,其中他最怕兩類人,一類是死皮賴臉糾纏不休的,另一類是悶聲不響地在背后為你付出的。
前者讓他想打人,后者讓他想被打一拳,打完好讓那大兄弟該干嘛干嘛去。
實際上,艾朗是有資格裝聾作啞置之不理的,畢竟曹淮德沒有當著他的面向他表白過。可是當一個人真的喜歡你的時候,即便他從來沒有說出口,你也一定會聽到、看到、感受得到。只是,可能連曹淮德本人都忘了他這么用力地喜歡一個人是為了什么原因。
周六。
曹淮德帶著禮模部的二十個新生去展區現場,這事艾朗還是從邢璐的口中聽到的,邢璐有事要忙,因此沒有跟著一起去。
下午兩點,莊臨在臥室里的電腦桌上敲代碼,艾朗懶洋洋地賴在床上,剛打開外賣軟件想點下午茶,就看到一個來自a市的陌生號碼打了進來。
“喂?”
艾朗接通電話。
“艾朗?”
是一個好聽的男聲,嗓音低沉,字間停頓,略帶疑問的語氣。
“你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