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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幾乎跟他同時醒來的夏莫,卻發現他那玉質的方片,似乎有些發燙,方片上的紋路愈加鮮艷。
靈機一動,夏莫試著將法力注入方片,這次,他才使出三分力,方片釋放出來的功德金光就達到了上次隱瞞天道的程度。
方片內的功德,竟然增加了。
這是怎么回事?
夏莫百思不得其解,他還沒搞清楚方片的功德究竟是從哪兒來的,方片曾經的主人就找上門來了。
第八十九章 暴露
距離夏莫最初承諾林楠的時間, 已經所剩無幾。林楠不得不靠氣味濃郁的香水, 才能勉強遮住自己身上的腐臭, 大塊小塊的尸斑開始蔓延至他全身,每時每刻,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肌理下的疼痛和瘙癢,那種感覺,就好像他身體里面長滿了蛆蟲, 隨時都能破皮而出。他不得不用盡全部的自制力, 才能勉強忍住去抓撓欲望。
而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 他對鮮血的渴望, 這種渴望猶如跗骨之蛆般,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理智。
不止一次,他看著父母、看著斯年、看著其他活人發呆, 腦子不受控制的幻想著他們血液的味道, 等他回過神來,那種后怕和恐懼根本無法形容。
為了避免自己失控傷害他們, 林楠借口要開學了, 導師讓他參與一個新課題,事情多,提前搬到學校居住。然后,他又瞞著父母,弄了一份假的病情證明, 跟學校里請了半個月的假。
林楠從小到大都是那種特別讓人省心的、典型的別人家的孩子,他父母本身工作也十分繁忙, 不疑有他。不過,林楠的媽媽親眼目睹他生吃活魚,始終有些擔心他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每天要給他打一兩個電話才放心。林楠心里有很多話想對媽媽說,他甚至想把實情告訴她,可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最后,他只能日復一日的去接受媽媽的關懷。
越是這樣,他越是無法想象,父母將要如何去面對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苦。
而另一邊。
張斯年服用完補心草熬制的藥物后,徹底恢復了健康,如林楠期望的一般,他終于能夠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他由衷的替他感到高興。先前,賴三占據張斯年身體的時候,說破了他的心思。他當時承認了自己對張斯年的感情,他以為張斯年不知情,可誰知張斯年不僅知情,而且還聽到心里去了。
經過檢查,確認自己徹底恢復健康后,張斯年第一時間告訴林楠,他也喜歡他,他愿意永遠和他在一起。
他愛的人終于擺脫了病痛的折磨,逃出了死亡的陰影,他愛的人恰恰好也愛著他。
多年心愿,一朝達成。
可林楠卻只剩下滿心的苦澀。
一個死人,拿什么去給活人幸福?
面對張斯年充滿期待和愛意的眼神,林楠用盡所有的力氣拒絕了他,在張斯年錯愕的淚光中,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為什么?你明明說過你喜歡我!”張斯年抓著他的手,不甘質問。
林楠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把手揣進褲兜里,漠然道:“我承認我喜歡你,但是我更喜歡過正常人的生活,我不想我自己、我父母,還有你,你的家人,都活在別人的指指點點里面。斯年,你還小,你太天真了,你不明白,娶妻生子才是正途。”
張斯年難以置信的看著他,語無倫次道:“楠哥,你不應該會說這樣的話。”
“斯年,你認為你真的了解我嗎?”林楠說,“我只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有的缺點我都有,我沒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我之前說的話,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向你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
雖然我也愛你,但是我們早已陰陽相隔,注定無法在一起。
“我不要你的道歉!”
“斯年,冷靜一點,你成年了,你現在恢復了健康,你應該學著用一個成年人方式對待問題。”
張斯年直直看著林楠,決然道:“如果我恢復健康的代價是失去你,那我寧愿去死。”
林楠故作冷漠,實則狼狽的丟下兩個字,“隨你。”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兩人不歡而散,林楠以為他說了那番話,張斯年在他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都不會再來找他了,然而,他低估了張斯年對他的了解。
他離開后,張斯年起初確實非常失望也非常生氣,他無論如何也不相信他的楠哥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從小到大,林楠是他唯一的玩伴、朋友、兄長,林楠像哥哥一樣,無微不至的關懷著他照顧著他,別說林楠承認了喜歡他,就算他壓根不喜歡他,以林楠的個性,也絕對說不出那些傷人的話來。
說不定,楠哥是有什么苦衷!
一旦生出這樣的想法,張斯年立即想起了大量被他忽略的細節,比如,林楠身上揮之不去若有若無的臭味,林楠經常心不在焉的走神,明明天氣還熱,林楠卻里三外三層恨不得把自己裹成粽子,他甚至還十分夸張的帶起了手套。以前天氣好,楠哥總會想方設法哄著他去外面散散步曬曬太陽,而最近,楠哥一次也沒提過陪他去外面走動。
很快,張斯年就記起了一件差點被他遺忘的事兒。
幾天前,家里的保姆阿姨買了只現宰的鴨子回來,她還特意把鴨血也帶了回來。他親眼看到林楠忽然對著鴨血發起了呆、不停地咽口水,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難不成,楠哥跟他一樣,被來路不明的野鬼附體了?
可是,他沒在楠哥身上看到什么鬼魂啊?
張斯年被家人保護得很好,平時最喜歡看些熱血少年漫,看著安靜乖巧,實則腦洞巨大,好奇心旺盛還有點中二。
他實在琢磨不明白,就厚著臉皮給夏莫打了個電話,在電話里,他把林楠的異常一一說給了夏莫聽。夏莫還是他原來的想法,認為真相不應該從他嘴里說出來,不過,他還是暗中推了一把,他沒有直接否認林楠的不正常,而是告訴張斯年,有什么疑問他可以直接去問林楠。
于是,張斯年直接上門去找林楠,卻被林楠媽媽告知,他有新課題要忙,提前去學校了。
張斯年去林楠的學校,找到他寢室,卻撲了空。問了以后,才知道林楠請了半個月病假,根本沒在學校。
楠哥,究竟去了哪?
遍尋不著,張斯年重金聘請了一個專幫人逮小三的偵探,很快,偵探就幫他找出了林楠的下落,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弄到了林楠住處的鑰匙。
張斯年直接殺到林楠臨時租住的房子,站在門口他便聞到了一股血腥臭味兒,房間里有聲響傳來,他敲了敲門,卻沒人給他開。略一猶豫,他用偵探交給他的鑰匙打開了門。大白天的,房間里漆黑一片,借著門口照進去的光,他看到有個人影蜷縮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什么東西,往嘴里塞,光線太暗,看不清楚,那東西竟像是活物一般,掙扎得厲害。
“楠哥?”張斯年摸到玄關處的開關,打開了燈。
熾白的燈光下,林楠兀自咬著一只兔子的脖子,大口大口吞咽著,兔子的白毛、他的臉上手上濺滿了血。林楠已經完全沉浸在進食的快感中,有人進來了,竟連頭也不抬一下。只見他裸露在外的身體上,布滿了成片成片的黑斑,大大小小的傷口潰爛得深可見骨,身上幾乎看不見一塊好肉。
目睹了比他偷看的恐怖漫畫還要可怕的場景,張斯年的眼淚奪眶而出,心口處傳來陣陣絞痛,痛苦的源頭不是恐懼,而是切切實實的心疼。<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