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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張騰有點管不住自己,調皮好動手也很欠,有時候跟班上的同學玩下手沒輕沒重的,一不小心就把其他同學給弄哭了。事后,夏莫看得出他其實也過意不去,但是又拉不下臉道歉,漸漸地,班上的同學就不怎么跟他玩了。而夏莫,張騰是不敢再惹的,那天打那一架,他身上雖然看不到什么傷痕,但事后他疼了足足小半個月。
張騰人小卻要面子,而且事情的起因確實是他不對,所以這事兒他誰也沒說,包括他媽媽。不過,經過此事,他在夏莫面前倒是老實了,夏莫也不是那種計較的人,偶爾夏莫體育課悶教室里睡覺,張騰也愿意給他打掩護,一來二去,兩人也漸漸發展出一些友誼來。
張騰知道夏莫喜歡吃他媽媽做的小點心,這周五他早早給夏莫打了包票,說等下周一他給夏莫帶巧克力蛋糕,帶夾心的那種,巨好吃。
夏莫吸溜著口水等了一個周末,等到周一,等到的卻是張騰生病請假的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夏莫:簡單點,交朋友的套路簡單點~~~
第二十章 探病
請病假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在鎮上讀幼兒園的時候,夏莫就經常請病假,而且裝病的時候,遠遠多過真病。鎮上的幼兒園管得不嚴,家長讓人給班上老師帶個口信就行,更早些的時候甚至連招呼都不用打,后來因為出了向玲的事情,老師們才增加了一些請假的規定。
疾風小學管理就要嚴格正規的多,請病假可以,但一定要出具縣級醫院醫生開具的病情證明,并加蓋印章。
最早得知這條規定時,夏莫蔫了好幾天,開學至今一個多月了,他都沒請過一次病假。
如果換成平時得知張騰能請到病假,夏莫沒準還會羨慕一下,但今天他卻本能的覺得有點不對勁。來學校交病情證明的竟然不是張騰的媽媽,而是張騰夢里那個十分可怕的男人,張騰的爸爸。
會不會張騰也被他爸爸打了?打得連學校都來不了?
看到那個男人遞病情證明給杜老師,夏莫腦子里不由浮現出這樣的念頭來。而這樣的念頭一旦生出,就如同瘋長的野草一樣,迅速填滿了夏莫的腦瓜子。
事實上,如果不是那晚陰靈開路,夏莫親眼看到張騰的噩夢,他真的很難將眼前這個文質彬彬斯文和氣的男人,跟夢境中那個陰沉暴躁的男人對上號。一度,夏莫甚至覺得,小胖子的夢或許就只是個普通的噩夢而已,但很快,一樣東西讓他否認了這個想法。
咬痕。
夏莫清楚的看到了男人藏在衣服下的咬痕,傷疤有些陳舊了,但是一看就看得出,男人當時應該是被什么動物給咬了,而且咬得很厲害,當時傷口肯定特別深。
大狗。
那個化作了夢境守衛的陰靈。
這個傷痕的存在,充分證明那晚他們看到的噩夢不僅僅只是噩夢,而是真實的再現。那么眼前這個男人……
夏莫不禁想起了賀文清,他們都善于用斯文和氣做外衣,掩蓋他們禽獸不如的本質。
夏莫想了想,蹬蹬蹬跑到男人面前,露出一副格外天真的笑臉,“叔叔,張騰生病了嗎?他病得厲不厲害?他是在家里還是在醫院呀?”
孩子天真可愛的笑臉,總是很容易降低人的警惕,男人溫和笑道:“張騰昨天玩的時候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下去了,現在在醫院里住院,他已經好多了,下周應該就能回來跟你一起上課了。”
說著,他伸手想去摸摸夏莫的頭,夏莫垂眸掩下眼中的厭惡,往后退了一步,一臉的天真稚氣,“我是大人了,叔叔不能再摸我的頭了?!彪S即,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來,“叔叔我能去醫院里看看他嗎?”
“當然可以啊,難得你有這份心,不過,騰騰昨天摔得有點厲害,臉都摔壞了,現在臉上蒙著紗布的,你現在去看他,他估計不會太高興。”
夏莫乖巧識趣道:“那我過幾天再去。”
話是這么說,但是等到下午快放學的時候,夏莫就跑去纏杜老師了,“老師我想去看看張騰,但是我一個人去,我媽肯定不同意,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夏莫長得漂亮,求人的時候看起來像是撒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你,任誰也狠不下心拒絕他。杜老師顯然也拒絕不了,而且,她本來也打算今天下班了去醫院里探望一下張騰。
“我先打電話給你媽媽說一聲,她如果不同意的話,我也沒辦法。”
“老師打電話我媽肯定會同意的,那我們就說定了,一會兒放學了我來找老師?!闭f完,夏莫不等杜老師拒絕就跑了。
杜老師搖頭嘆道:“這孩子,真拿他沒辦法?!辈贿^,杜老師還是挺樂意看到夏莫能跟張騰處好關系,這倆孩子都是班上的問題學生,兩個孩子都聰明,可是一個愛睡覺,一個喜歡調皮惹禍,心思都沒放在學習上。好在現在才剛剛一年級,孩子們需要一個適應期也屬正常,以后再慢慢教吧。
杜老師想著,還是給莫大娘打了個電話。趕巧,今天,莫大娘的干兒子臨時給她找了個大單,對方來頭很大,莫有非實在不得已求到她頭上,被干兒子舌燦蓮花的勸說了半天,莫大娘到底答應了下來。不過事情出的急,莫有非一會兒就過來開車送她去省城事主家里,她正愁著夏莫沒人照顧,杜老師這通電話打得實在是太及時了。
于是,夏莫本來只是想讓杜老師幫他說情,帶他去醫院看看小胖子,結果現在卻變成了先跟著杜老師,等晚點老媽從省城回來了再去杜老師家里接他。
杜老師家就在他們縣城的新家附近,小區挨小區,莫大娘在小區菜市場買菜的時候還看到過她幾次,把夏莫交給她,莫大娘很放心,晚上如果她回來晚了,去接夏莫也方便。
等放了學,夏莫便坐在杜老師的自行車后座上,跟著杜老師一起,晃晃悠悠的去了縣醫院。杜老師找地方寄好車,又買了些水果和鮮花,然后才帶著夏莫一起進醫院。杜老師似乎對醫院很熟,一路走過去碰到了不少熟人跟她打招呼,從他們言語間,夏莫聽得出來杜老師的老公似乎就在縣醫院上班,好像還是個什么主任,挺厲害的樣子。
不過,杜老師一直神色都淡淡的,似乎不愿意停下來跟那些人閑聊,以‘探望學生’為由,一次次截斷那些人的話頭。而等他們離開后,有些人又三三兩兩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著什么。
夏莫不笨,相反,小家伙精得很。他敏銳的察覺到杜老師跟她老公的關系怕是不大好。杜老師的老公會跟張騰爸爸打他媽媽一樣打她嗎?
念頭在夏莫心里一閃而過。他悄悄瞄了杜老師一眼,杜老師的神色十分嚴肅,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她肯定不會像張騰媽媽一樣乖乖挨打的。
因為有熟人,杜老師很快就帶著夏莫找到了張騰住院的病房。不過,他們剛爬上這層樓,就聽到前方傳來哭喊聲,“你不能離婚啊,你不能這么自私,你就算不為我們想想,你也得為你弟弟,為你兒子想想啊。騰騰還那么小,你忍心他在后娘手里討生活嗎?有了后娘就會有后爹……”
一個尖銳到近乎凄烈的女聲哭喊道:“你看他把騰騰打成什么樣?后爹后娘都不會這么心狠。他平時打我出氣我都忍了,他憑什么打騰騰,騰騰還那么小?!?
“親爹老子打幾下怎么啦?”一個蒼老的男聲呵斥道:“你就是把騰騰慣得太嬌了才挨的這頓,你說說有你那么教孩子的嗎?讓孩子跟自己老子對著干,要我說別說挨打,就是打死也是活該。行了,你們都給我閉嘴,一點家務事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還嫌不丟人嗎?”
哪怕夏莫再小,也聽得出來那個老男人是在混淆視聽,可是z國向來信奉‘清官難斷家務事’‘慈母多敗兒’以及‘棍棒底下出孝子’,老男人正是抓住這些點,成功混淆了圍觀者們的視線,讓原本不少還同情女人的人們都搖起了頭,甚至還有兩三個自以為是的阿姨以過來人的身份對女人說教起來。
說什么孩子不能太嬌慣。夫妻之間鬧嘴不要動不動就提離婚,離了婚孩子怎么辦?做人不能太自私,得多替父母孩子家里人考慮考慮。
反正站著說話腰又不疼。
女人本來就不善言辭,被這些人七嘴八舌一頓說,又被老男人和老女人一通說教,眼中的光芒漸漸暗淡下去,只剩絕望。
恍惚間,杜老師仿佛看到了另一個自己。不同的是,眼前的女人大約是真的想離婚,卻因為重重原因顧慮離不了婚。而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同意離婚,一意孤行的勉強著一段失敗的婚姻。
“杜老師,那個好像是張騰的媽媽,我們過去看看吧?!?
杜老師回過神來,帶著夏莫走了過去。因為杜老師和夏莫的到來,鬧劇似乎終于收場,圍觀的人們竊竊私語著意猶未盡的散去,而先前被圍在人群中間的女人也露出真容來,不是張騰的媽媽又是誰?
她的一只手臂打著石膏掛在胸前,腫脹的臉上全是大塊小塊的青紫,有些地方還用紗布包著,看起來十分可怖。女人的手打被斷了,臉上露出來的傷都已經如此可怕,那么,長長病號服下,她的身上又該有多少傷痕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