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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媽媽根本不識車,盧溪只稍稍知道,但是這輛車實在太高端,她在室友的電腦里看到過,便低聲和盧媽媽說:“這種車好像是要幾千萬的?!?
盧媽媽差點在車門前摔倒,盧溪扶住了她,易潛趕緊回身,讓她先坐了進去。
盧媽媽之后一路全是暈的,到進了易家大宅,她就更暈了,她無暇想盧峰和易潛之間的事情是否合理,也無暇想兩人之間的關(guān)系能否牢固且長久,只像進了一個電視鏡頭,最后自暴自棄,“就這樣吧!”
在一般人家,兩家親家見面,難免各有心思,互有比較計較,不管是滿意亦或是不滿意,面上是否是親熱或者是冷淡,在心里,兩邊都覺得一切美滿的,恐怕非常非常少。
但盧家來易家,卻也不用生出任何比較計較的心思,也不用什么滿意或者不滿意,因為實在沒有辦法放在一塊兒比。
盧媽媽作為長輩,對易家只生出誠惶誠恐的感覺,有點自家兒子是做了駙馬的模糊感,對于天家,她難道能有什么想法嗎?
而盧家到底怎么樣,易家是早早清楚的,這樣招待盧家,也只是表示他們易家希望兩個孩子鄭重其事對待他們的關(guān)系。
請酒辦婚禮遍告親朋,不可能,所以兩家人見個面,便表示這個關(guān)系是互相承認(rèn)的,是比較正式的關(guān)系了。
易家禮數(shù)周到,話也說得特別動聽,易媽媽在盧媽媽跟前夸贊盧峰這也好那也好簡直是十全十美沒有哪里不好,說易潛和他在一起,是交了好運,兩個孩子以后在一起能夠好好過日子,過兩年去找合法機構(gòu)要孩子,就再好不過了。既然國家還沒有同性婚姻法,那兩家人就自己承認(rèn),也就是了。
盧媽媽不會說普通話,只默默聽著,笑著點頭,對于易家,她是不可能有一點挑剔的,所以一切就暫時先接受了。
易老爺子和易洲和盧媽媽說話不多,只周到地打過招呼,盧溪和嫂子倒是有話題,之后便和易章玩到了一處去。
一天結(jié)束,易家留盧家人住在易家,雖然易家沒有哪里不好,寬闊的庭院,豪華的大屋,細(xì)致恭敬的傭人,氣勢內(nèi)斂的保鏢等等,都是常人家沒有的,但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盧媽媽在易家很緊張,便說過年期間不好在易家打擾太久,而易家每天都要招待客人,最后只好送盧家人走了。
易潛也跟著一起走了,盧媽媽本以為易潛只是送他們,之后還要跟著司機坐車回家,沒想到在酒店門口下了車,易潛就讓司機把車開走了,他跟著盧媽媽走在一起。
被送回了客房,盧媽媽看易潛全然沒有要離開的意思,驚訝地說:“你不回去嗎?”
易潛跟著盧峰學(xué)了幾句他的家鄉(xiāng)話,便用蹩腳的方言回答盧媽媽:“我有自己的房子,很少住我爸媽那里?!?
盧媽媽知道他學(xué)自己的方言是為了緩解自己不會說普通話的尷尬而迎合自己,她很感動,對于易潛,她是真的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她知道社會不會認(rèn)同易潛和盧峰這種關(guān)系,兩人既不能領(lǐng)證,也不能辦酒,在別人嘴里也不好聽,但看兩人如此好地在一起,盧媽媽突然就生出無論外界怎么看他們,她都得站在他們身邊的氣魄,是的,她得認(rèn)同和保護他們,因為她是盧峰的媽,而易潛待她至誠至孝,她不是不懂好歹的白眼狼。
易潛的話說明了很多東西,盧媽媽明白其中的意思,她說:“那過年期間,你也不住過去?”
易潛說:“我先陪你們幾天,初九要過去。我看住酒店有不方便的地方,要不,媽,你和盧溪住到我和盧峰那里去,有間客房,不是很大,但還是能住的?!?
盧媽媽雖然心疼盧峰出的賓館費用,卻也不想隨便去易潛那里打擾,她想拒絕,易潛已經(jīng)換了普通話,對著她低聲說道:“媽媽,我和盧峰有小半月沒有見了,你們不過去,盧峰就會在這里陪你們,那我也要住這里,我沒帶衣服和用的東西過來?!?
他的語調(diào)帶著易媽媽那種軟軟的緩緩的微翹舌的矜持的味道,非常動人,盧媽媽沒法拒絕了,說:“是我想得不對,你們多久不見了,盧峰不知道體諒你,還讓你來考慮,他太不該了,做得不對?!?
易潛說:“他不像我這么不要臉皮,哈哈?!?
易潛總是這么坦蕩蕩的,僅僅一天,盧媽媽就習(xí)慣了兩個男人在一起這件事,答應(yīng)了去易潛家里住。
得知易潛的安排后,盧峰拉著易潛進了他住的那間臥室,小聲說:“沒關(guān)系嗎?其實住酒店也挺好?!?
易潛說:“住酒店哪里有安全感。女人很容易缺安全感,特別是媽媽又不常住酒店,會不習(xí)慣。”
盧峰摟著他的腰,一切盡在不言中,他低頭親了易潛的嘴唇兩下,易潛說:“我想睡家里的床,你摟著我睡?!?
盧峰撫摸著他的耳朵和面頰,又親了他幾下才放開了,說:“好。”
在易潛家里,盧媽媽細(xì)致地觀察注意著,也不讓盧溪亂走亂動,怕把他家的擺設(shè)弄亂了,又叫了盧溪早早進了臥室,準(zhǔn)備睡覺,以免打擾易潛和盧峰相處。
盧媽媽緊張了一整天,卸妝洗澡收拾好,躺上床幾乎就要睡著,盧溪問她:“媽,你心里接受嗎?”
盧媽媽知道她指什么,說:“快睡吧。我曾經(jīng)擔(dān)心你哥坐過牢,會娶不到老婆,會像村里的鄧高友那樣。”
鄧高友,一個死了有好幾年的人了,但盧溪對他印象深刻。
他是村里的光棍兒,喜歡喝酒,醉在哪里倒在哪里。那是盧溪上小學(xué)的時候,農(nóng)村里放學(xué)比城里晚很多,她回家時天已經(jīng)黑了,但沒黑到底,走在路上踢到一個人,就是他,他拉住盧溪的腳,盧溪摔在地上,她嚇得大喊大叫,也許他不一定真有什么企圖,盧溪也跑掉了,卻讓盧媽媽嚇壞了,盧峰那時候在上初中,學(xué)習(xí)繁忙,每天都要跑小學(xué)去接送妹妹。
鄧高友在盧峰坐牢那幾年醉酒摔中了風(fēng),一個光棍兒,最后爛在自己的屋子里。他的事從此作為了村子里的警示,那些二十多歲尚沒有娶到媳婦兒的男人,都要聽無數(shù)遍他的事。
盧溪說:“哥怎么可能會像那個人一樣?!?
盧媽媽說:“但我那時候真是很擔(dān)心。我擔(dān)心他,也擔(dān)心你。不過我現(xiàn)在不擔(dān)心他這種事了,人各有命,盧峰不可能再遇到比易潛的貴人了,我們都該知足的。”
盧溪聽她沉重的帶著時光沉淀的睿智的話語,沒有在嬉皮笑臉,爬上床躺在她的身邊,關(guān)燈,閉眼,睡覺。
易潛和盧峰也早早進了臥室里去,盧媽媽所在的客房和他們的臥室隔著一個過道,加上房子隔音很好,易潛躺在被子里享受盧峰唇舌的愛撫,他克制著聲音,低低地喘,實在沒忍住,射在了盧峰的嘴里。
之后他邀請盧峰做吧,盧峰抱著他親吻他的嘴唇,說:“你給我摸摸就行了。”
易潛在他耳邊小聲說,“我會忍著聲音的?!?
盧峰親他,“我怕你明天不舒服,再說,你的手這么漂亮?!?
易潛被他說得臉紅,轉(zhuǎn)而調(diào)戲盧峰:“怎么嘴巴這么甜了?你吃什么了,嗯?”
盧峰拿他沒辦法,他剛才能吃什么了?只好吻住易潛的嘴,不讓他再說話。
夜深人靜,易潛突然從夢中醒過來,愣了一下,感受到盧峰熱燙的懷抱,他才安心了,下床上衛(wèi)生間,回來時,盧峰已經(jīng)醒了,待他上床,就伸手把他摟住。
易潛在他懷里找了個最舒服的位置,低低地嘆:“剛才突然就醒了?!?
“做夢了嗎?”盧峰的大手撫過他的額頭,易潛感到安心,說:“嗯,怕你沒有在我身邊,就醒了。”
“我一直都會在?!北R峰說。
易潛的胳膊抱住他,滿足地說:“一輩子都要做到。”
盧峰笑著親了親他的鬢發(fā),“要是有下輩子的話,下輩子我也在。”
易潛點了頭,“真好。以前看三毛的書,荷西說下輩子不要在一起,所以這輩子要好好在一起。我看我真有下輩子,我肯定做不到這么灑脫。我習(xí)慣你了,我就再也忍受不了其他人了。”
盧峰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他沒有言語,但易潛明白他的意思,因為盧峰摟住他的那條胳膊,是那么用力,好像他們能夠從此融為一體。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