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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潛裹在被子里,一向晚睡的他一時根本睡不著,他突然問道:“小盧,你什么時候知道自己喜歡男人的?”
易潛之前根本就不覺得盧峰是個gay,怎么說呢,盧峰這人太正了,正得像是沒有情/欲,這樣的人,怎么會是gay呢。
易潛不認識多少同類,但有次被傅斐帶去酒吧,在那里認識的一個人和他說,他只一眼就能判斷對方是不是,易潛覺得他在吹牛,問他:“怎么判斷?”
對方說:“因為gay呀,只要一晃神就會去想床上那檔子事兒,比直男更貪歡,所以身上色氣重。”
“哦,是嗎?”易潛當時是不以為意的,因為在和傅斐在一起之前,他對做/愛的興趣并沒有那么大,或者說是他對人的*的興趣沒有那么大,他更喜歡自然風光,每次出門去攝影,也是拍風景,基本上不拍人,他覺得人是比較丑陋的,而且沒有什么意思。
但他之后接觸更多同類,發現這人說的其實很正確,即使是傅斐那種表面上很威嚴特會裝的人,私底下也是色/氣滿滿,和他在一起,就只想把他往床上帶。
但盧峰卻不這樣,所以易潛之前一度覺得盧峰可能是直男只是不得已才做男人生意。
可和盧峰接觸多了,易潛覺得盧峰應該是喜歡男人的,兩人在一起時,遇到漂亮的女服務生,盧峰的眼神太正直了,而且對他和傅斐之間的亂七八糟的事兒,他也絲毫沒有不耐煩,對著自己這個gay,他也沒有不耐煩或者不適應。
他果真還是喜歡男人的吧。
易潛那話看似是問時間,其實是確定盧峰的性向。
但盧峰沒意識到易潛的那些小心思,黑暗讓房間里的任何動靜都被擴大,他聽到易潛翻身的聲音,知道易潛正看著自己這邊,他還聽到了易潛的呼吸聲,好像是有點緊張的。
盧峰遲疑了一瞬,才說:“十八/九歲的時候吧。”
他果真是的!易潛來了興趣,“怎么意識到這個問題的?”
盧峰僵了一下,過了一會兒才回答:“我是坐過牢的,我那時候剛進去,有個中年男人把我騙到圖書室里想……嗯……就是想……,我意識到他要做什么后,我就明白了男人和男人之間的事,我把他揍了一頓,書架倒了,把他壓在了下面……”
盧峰這話里信息量太大了,易潛驚在了當場,他一時震驚得不知道該說什么。
盧峰的聲音急切地響起,“易潛,我不想騙你,我之前坐過三年牢。你要去我家,你不怕嗎,你真要去,可以先給你的某個朋友說下這件事,這樣你心里更有底一些。”
易潛沒理他這話,他下了床,一下子就鉆到了盧峰的床上來,盧峰驚訝得整個人都僵住了。
易潛就穿了條內褲,身體光/溜溜的,他躺在盧峰旁邊,盧峰不敢動作,趕緊往后退了退,易潛的手一下子摸到了盧峰的腦袋上,手從前往后擼了兩把,“你是不是在里面被欺負了?是什么人,我可能找人替你修理他們!”
易潛的聲音在怒氣之外還隱含著盧峰第一次感受到的霸道,大約不是那種出身于特別有底氣的家庭的人,便不會有這種氣魄。
盧峰是真的很感動,易潛第一反應不是介懷他坐過牢,居然是想替他出氣。
盧峰感受到他手掌的力量和細膩的感覺,有種想把自己化成一團火可以給與易潛永恒溫暖的沖動,他說:“沒有,他們年紀沒有我輕,力氣沒有我大,打不過我,再說,我爸爸找人給里面的人送了錢,我在里面沒怎么受欺負。”
易潛松了口氣,說:“那,那個在圖書室里的老男人呢?被壓死了嗎?”
易潛氣呼呼的,盧峰又好笑又感動,說:“沒有,就是被砸斷腿,我假裝跑出去又跑進來,找了其他人來把他救起來了,他不敢說是我打了他,只說是在那里整理書架,書架倒了砸到了他。”
“真是便宜他了,他現在在哪里?還在里面嗎?”易潛冷冷地說,聲音里有盧峰第一次聽到的冷酷,盧峰意識到易潛是真的想那個人死,盧峰心里生出一點怪怪的感覺。雖然盧峰曾經捅傷過人,還坐過牢,而且他看到過太多社會和人這種生物的陰暗面,但他對他人的生命始終有一種神圣的敬畏,可易潛感覺是那么干凈精致又脆弱的一個人,他卻并沒有這種敬畏。
盧峰說:“他比我早出來,現在不知道在哪里。我們不要說這個事了,沒意思。”
易潛說:“你為什么會坐牢呢?而且還那么小就去坐牢。”
他這話并沒有什么歧視的意味,只像是感興趣,盧峰說:“我那時候在上高中,我們寢室里有個同學,他的雙胞胎妹妹是另一個班的,長得很漂亮,和一個家里有錢有勢的男生談戀愛懷了孕,去墮/胎的時候差點死了,學校知道了這件事,就要我同學的妹妹退學,我的同學很生氣,去找那個男生負責,沒想到反而被打了,他回來找我們,大家就一起去為他說理,然后就打起來了,我失手傷了人,對方家里比較有關系,我就被告去坐牢了。”
雖然這簡直像小說一樣狗血,但發生在盧峰身上,易潛就沒有辦法去想它的狗血程度,只覺得盧峰真是太可憐了,他嘆了口氣,說:“以后會好的。”
盧峰道:“謝謝你,其實也還好,我在里面也沒浪費時間,反而能靜下心來學些東西。”
“學什么?”易潛問。
“我們那個監獄是示范監獄,圖書室比較大,還可以學計算機這些。”
“計算機?軟件編程嗎?”易潛好奇地問。
“不是的,就是打字,里面接了個項目是整理我們那里比較古舊的縣志,就掃描了古書過來,讓我們會打字的,把里面的內容輸進word里。”盧峰一本正經地說著,易潛被他逗得笑了起來,手從他的腦袋上滑下來,摸上盧峰的棱角分明的臉后,又摸到了他的頸子上,隨即,他的整個身體都貼了過去,把他抱住了,聲音里帶著笑意和熱氣,“虧你一本正經說是學計算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