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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禮拜六，韞玉起來的早，去菜園看了眼，里面的菜簡直瘋長，新結(jié)出來的蔬果大了許多，前幾天的剛割的韭菜又能吃了，簡直碩果累累。

韞玉前兩天就看見有人田地里割麥，想起家里的麥地，打算等韞晟回來后，她出去找人幫著收割，她昨天打聽過，人工收割一畝麥需要兩百塊，機器便宜些，只要六七十塊，收割后自己捆好找車運回來能省事不少，要是她跟奶奶割還不知要割到什么時候，也怕把奶奶累著。

天剛亮，韞奶奶在廚房忙活起來，待會兒韞晟就要回來，韞奶奶打算做些好吃的。

菜園的小蔥長勢喜人，韞晟喜歡吃蔥花餅。

韞奶奶揉了面，小蔥洗干凈剁碎，面團(tuán)搟開，撒油鹽和五香粉，鋪上厚厚一層蔥花，卷起再搟薄就能刷油烙餅了，不大會兒滿院子都聞見濃濃的蔥花餅香氣，這香味傳的老遠(yuǎn)。

韞玉也沒閑著，打井水把廚房的水缸灌滿，打水時她看了眼墻角韞奶奶撿回來的幾盆玫瑰花。韞奶奶以為它們都活不了的，沒想到活了下來，經(jīng)過幾天井水的澆灌開的嬌艷欲滴，應(yīng)該是兩種不常見的品種，花瓣層層，花朵很大，一種淺粉色，一種大紅色，已經(jīng)有爬墻的趨勢，新長出的嫩枝攀爬在墻壁上。

韞玉把水缸灌滿，韞奶奶還在煮粥烙蔥花餅，韞晟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飯量不小。

韞玉做完家務(wù)，出門鍛煉跑步，原身很少鍛煉，身子很弱，她要循序漸進(jìn)。

繞著村子跑了圈，回來就看到遠(yuǎn)處公路上有個瘦瘦的身影朝著這邊走，她認(rèn)出是弟弟韞晟，看他一個男孩瘦弱成這樣，心里難受。

韞玉眼眶有些紅，怕韞晟看見，就先回家等他，她也沒進(jìn)屋，站在院子大門等著。

沒幾分鐘，韞晟背著雙肩包走過來，低著頭，走到門口才發(fā)現(xiàn)眼前有人等他，抬頭瞧見是二姐，又慢慢的低下頭。

韞玉原本燦爛的笑容漸漸隱下，她看著韞晟臉上青紫痕跡問道：“你臉上怎么回事？”

第14章

韞晟是早產(chǎn)兒，身體不好，韞奶奶韞媽媽都很心疼他，兩個姐姐也對他寵愛著。他長相跟韞玉有三四分相似，一雙桃花眼，鼻梁挺直，皮膚挺白，因為太瘦，側(cè)臉線很明顯，他長的俊秀，只是身高矮，總被人嫌棄，或許也總被人欺負(fù)。

“二姐……”他嗡了嗡唇，扯了扯肩膀上雙肩包的肩帶，“是我自己摔的。”

韞玉有些生氣，“摔的？你告訴我怎么把你臉?biāo)こ蛇@樣的？”這明顯是被人打的，臉上青紫都是一塊塊，嘴角最嚴(yán)重，青烏一大片。

韞晟就不說話了，低著頭盯著地面。

韞玉知道他有些內(nèi)向，心里又氣又急的，小弟這臉上的傷明顯是被人打的，他在學(xué)校基本出不去校門，是學(xué)校內(nèi)出的事，應(yīng)該是同學(xué)欺負(fù)，這會兒連實話都不想告訴她！

“小晟回來了呀？快進(jìn)屋吃飯了。”韞奶奶在廚房聽見動靜出來一看，見孫子孫女站門口，就喊他們進(jìn)屋吃飯。

“先進(jìn)去吃飯吧。”韞玉轉(zhuǎn)身進(jìn)去。

韞晟慢吞吞跟上。

韞晟先回房間把雙肩包脫下放在椅子上，走到衣柜旁的鏡子看了看臉上的傷，眼神黯淡，半晌后，他把身上的校服換過才去廚房吃放。桌上擺著兩碟子蔥花餅，一盤咸鴨蛋，幾碗米粥。他原本打算給韞媽媽端早飯過去，想起臉上的傷頓住腳步。韞玉看他一眼，端著一碗粥夾了半個咸鴨蛋和幾張蔥花餅給馮秀貞送了過去。

“小晟，快吃。”韞奶奶招呼孫子吃，回頭發(fā)現(xiàn)他臉上的傷，擔(dān)憂道：“小晟，你臉上的傷怎么回事？”

韞晟悶聲道；“沒事，自己摔的，奶奶你別擔(dān)心，趕緊坐下吃飯吧。”

韞奶奶生氣道：“你這傷能是自己摔的？”大概是想到什么，韞奶奶臉色難看起來，小心翼翼問道：“小晟，是學(xué)校有人欺負(fù)你嗎？要是有人欺負(fù)你，你跟奶奶說，奶奶跟你去學(xué)校一趟，不能由著同學(xué)這么欺負(fù)的。”

“奶奶我沒事，你們別操心了。”韞晟聲音有些低，嘴巴里發(fā)苦，他清楚家里條件，清楚自己的條件，他性格溫順內(nèi)向，只會學(xué)習(xí)，在學(xué)校里并不得人緣，沒人喜歡他這樣的性子，校園暴力算什么，欺負(fù)他的學(xué)生家庭條件好，除非轉(zhuǎn)學(xué)，否則就算奶奶找去學(xué)校都沒用，或許會給他們記過處分，但隨后而來的報復(fù)會更加瘋狂。

韞奶奶滿是皺紋的臉上是深深的無奈和心疼。

韞玉給韞媽媽送了早飯過去也過來吃，她沒多問什么，依照弟弟的性子，再問也不會告訴她們的，還不如找別的辦法。

“奶奶，吃飯吧。”韞玉道。

這蔥花餅有嚼勁，滿口生香，韞晟吃了口就愣住，味道很好，比奶奶以往做的更加好吃，無法形容的美味。

他連著吃了半盤的蔥花餅，喝了一碗粥。

吃完回房看書，明年就要高考，他想努力考到帝都去，以后跟二姐待在一個城市里。

韞玉正在廚房跟韞奶奶商量割麥的事情，韞奶奶舍不得那幾百塊錢，還是想自己去割，韞玉哪里舍得讓老人家吃這個苦頭，堅持找人機器收割，韞奶奶妥協(xié)，兩人跟馮秀珍說聲，出門找人機器割麥，這時候已經(jīng)有不少人家已經(jīng)割好麥，都忙著打麥。

村頭的盧來喜家就是做這個的，每年用機器幫人割麥，一畝地收六十塊錢。

盧喜來約莫四十來歲，家里兩個女孩，一個高中，一個初中，每年靠著機器割麥賺錢，其余日子都在鎮(zhèn)上打零工。

兩人找過去時，盧來喜正好有空，當(dāng)即就去麥地里把麥子都收割了，四畝地的麥用了不到兩小時，方便快捷，讓韞玉驚嘆現(xiàn)代人的智慧了不得。

機器只負(fù)責(zé)收割，麥子割好是要運回家里打麥場打麥的。

這就有些為難起來，韞奶奶看著大太陽跟韞玉道：“小玉兒，奶奶口渴，你回去端些水來，我先把這麥都捆好。”麥子收割后都是散開的，需要捆好，方便運送回去。

韞玉回家裝水，路口碰見吳黎，吳黎跟她揮手，朝著她過來，近跟前就道：“韞玉，你家麥還沒收割吧？我早上看見你和韞奶奶去村頭盧家？麥子是不是全割完了？我開我家拖拉機去幫你們把麥子運回來吧。”

韞玉自然同意，不過，“吳叔叔能同意你幫我們家拉麥呀？”

吳黎大笑，露出一口白牙，“我爸同意了。”

他知道韞家情況，跟韞玉從小玩到大感情深，他家麥前兩天就割完麥都打好，只等著暴曬一周收倉。早上他見韞玉跟韞奶奶去村頭就知道韞家要割麥，她家連個主事的男人都沒，韞晟在他眼中還是孩子，就想著幫忙把麥子運回來，也跟媽媽說了聲，他媽自然同意，又去跟吳大山說兩聲。

他爸呆了會兒，竟然也揮手同意了。

韞玉聽說吳大山也同意，就跟吳黎道謝，讓他先把車開去地里等著，她回家灌水，到家見家門口停著一輛白色小轎車，進(jìn)到院子里見韞晟站在廚房門口跟人說話，那人身量不矮，身材適中，背也還算挺直，發(fā)間夾雜著幾根白發(fā)，韞玉過來喊了聲大伯。

這人是她大伯韞茂忠，住昌水市，是大學(xué)老師，知識派的人物都有些清高。

除了大伯韞茂忠，韞玉還有個二伯和姑姑，二伯韞茂江當(dāng)初畢業(yè)就去當(dāng)兵，那時候工作包分配，分配到別的市區(qū)的一個公安局的刑警隊里，平時挺忙的還不太安全，每年只有過年能回來兩天。

還有個小姑姑韞嫻慧住在昌水市，跟大伯家來往比較多，出嫁的姑娘也不好總回娘家，因此也是過年的時候回。

韞茂忠今年有五十歲，做老師工作不忙也不用干活，看著還要顯年輕些，看見韞玉回來就問：“韞玉怎么回來了？今年不是畢業(yè)了嗎？工作找的怎么樣？我記得你當(dāng)初說要應(yīng)聘帝都晚報的，那可是個好單位，競爭激烈，你要好好把握，要能應(yīng)聘進(jìn)去前景還是非常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