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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自己的腳步放得很慢很慢,并抬起頭來,看著處處都透露著溫馨氣息的屋子。
林雪涅知道這棟房子里可能藏著許多與另一個時空的艾伯赫特有關的很多秘密。
也正因為這樣,她會說不清此刻的自己究竟是更期待還是更害怕。
但是當艾伯赫特把她帶進了藏有那幅畫的房間時,輕輕地動起了手指的林雪涅會感到牽著她的這個男孩或許會比她還要更緊張。
那是因為,他在打開了那間房門時會不自覺地握緊了林雪涅的手。
可感覺到了那些的林雪涅卻只是抬了抬下巴,而并沒有說出些什么。
有著年輕外表的男孩把自己心愛的人帶到了他前一次來這里時擺在了那幅畫前的沙發長椅上。
這對于艾伯赫特來說,仿佛是一個十分重要的儀式。
那讓他不禁在林雪涅坐到了沙發長椅上之后在對方的面前蹲了下來。
直到他的一側膝蓋碰到了地板,他便又吻了一下林雪涅的手。
當他完成了這個心中的儀式之后,他才在緊盯著林雪涅的同時重新起身,并走到那幅畫前,拉開了遮擋著它的幕布。
于是綠眼睛的貴族在兩人分別的六年時間里所繪制的……他想象中婚禮便又再一次地出現在了林雪涅的眼前。
只是當它再次出現時,這幅距離此時已有八十多年的畫作上會多了一些細細小小的,歲月經過的痕跡。
對于這幅畫的出現眼前,林雪涅的心中明明已經有了防備,可當她真的看到這幕存在于她的綠眼睛男孩的幻想中的場景時,她的心還是會被那種強烈的思念狠狠地擊中。
這里一切都在提醒著她,時間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可偏偏,偏偏這個站在她眼前的男孩卻是以更為年輕的樣子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當林雪涅想到這些的時候,她便反而在用手指的指腹輕輕地擦了一下眼角時笑了。
“艾伯赫特。”
她終于在意識再度清醒后又當著這個男孩的面叫起了他的名字,并讓堵在她心里的那些情緒從那個小小的缺口里緩緩地擠出。
“我的心里很難過。是真的很難過。”
看著就站在那幅畫旁的男孩,林雪涅就以這樣的兩句話語作為開端,向對方訴說起了她此刻的心情。
林雪涅:“這真的是一件很難讓人接受的事。明明我前天晚上還和他在一起,我們還……我們還那樣親密著。我甚至覺得他求我不要離開他的事就是在幾個小時之前發生的。但是……但是……”
林雪涅明明已經不想再這樣一說起話來就止不住自己的眼淚了,但這一刻她卻是連順暢的呼吸都有些做不到了。
眼見著林雪涅哭得這樣傷心,好容易才又等到了她的男孩便立馬在房間里替她找起了紙巾。
而林雪涅的話語卻并沒有在此時停下。
林雪涅:“可等到我再一醒來之后,我卻好像睡了足足有好幾十年。我錯過了他的一切。他都那樣求我不要離開他了,可我又、我又把他一個人留在那里……但我明明都已經答應他了。”
當林雪涅說到這里的時候,她終于收到了艾伯赫特地給她的紙巾。
而這個男孩還在同時用與記憶中的那個人如此相似的聲音對她說出了安慰。
艾伯赫特:“是的,你答應他了。所以你留了下來,沒有在行動之前就去到瑞士。在最危險的情況發生的時候,你還堅持要去到他在的地方。你想和他一起等來一個‘明天’,無論那個‘明天’是好還是壞。雪涅,你已經做到了你向他承諾的一切。”
當林雪涅聽到這里的時候,她終于再也忍不住地用力抱住了眼前的這個男孩。
這樣一個遲到了很久的擁抱竟讓艾伯赫特感到有些失神。
他試著輕輕碰觸了一下懷里這個女孩的背,又在把手收回了一會兒后才也輕輕地回抱住了對方。
可把頭埋在了他的懷里的女孩卻說出了一句讓他感到啼笑皆非的話語。
她說:“我在婚禮上穿的裙子明明不是那樣的。”
而后,男孩笑了,并在那之后回答道:“是的,我知道。婚禮舉行的那一天,你得比這幅畫上的樣子還要美很多很多。所以我打算把真正的那場婚禮畫出來。還有那些在婚禮上拍下的照片,我想要把那些都畫下來。”
【所以我打算把真正的那場婚禮畫出來。】
隨著艾伯赫特說出這樣的話語,原本還把頭埋在了他懷里的林雪涅僵住了身體。
因為說出了這句話的男孩顯然是在告訴林雪涅——他不僅擁有和那個有著伯爵頭銜的綠眼睛貴族有著相似的外貌和聲音,他也不僅僅只是擁有著那個青年的記憶。
他想要告訴自己心愛的女孩——自己就是被她留在了1943年的那個男人。
意識到了這一點的林雪涅慢慢松開了對方,并在再次擦去了眼角的淚水后睜大了眼睛看向對方。
“在你問到了我的全名后,我看到了你讓時空為你破碎出一條通道的樣子。從那天起,我的腦袋里就開始出現許多記憶。在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那是屬于另一個人的記憶。但后來,我發現那些都讓我感到熟悉極了。那些都好像是被我丟失了的,原本就屬于我的記憶。
“漸漸地,我迷失了自己。有時候我覺得我是艾伯赫特·艾德里安·格羅伊茨。有時候我又覺得自己是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羅伊茨,出生在1908年的薩克森貴族。但更多時候,我甚至連我究竟是哪一個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羅伊茨都分不清。”
眼前的男孩所說出的這番話語實在是蘊含著太多太多的信息了。
那讓林雪涅在一時之間都沒法想明白。
在這一刻,她終于止住了眼淚,并帶上了些許的喘息問對方,為什么要說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哪一個”艾伯赫特·海因里希·格羅伊茨。
男孩沒有很快就回答對方,他只是從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封信,并把那封信交給了自己所愛的女孩。
林雪涅半是遲疑,半是懷疑地接過了那封信,并在把那封信才讀了兩三行之后就說道:“那是他在斯大林格勒合圍圈里寫給我的信,他……”
艾伯赫特:“‘他’應該在寫完了這封信之后就登上了那架會降落在雷場的飛機了,對嗎?所以這不是我從那些鐵盒里找到的信,它是在你來華沙找我的那個晚上,我默寫出來的。而且埃爾文也根本就不知道那么多和他的兄長有關的事。”
當林雪涅聽到這些的時候,她不禁把這封自己還未有讀完的信放回了信封,也慢慢地向后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