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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后,隨著一聲近在咫尺的槍聲響起,電臺便在無數圍著收音機的人發出了倒抽氣的聲音時突然靜音了。
在這個月朗星疏的夜里,空襲所帶來的爆炸聲再度成為了聽覺世界里的唯一。
柏林,
黨衛軍指揮部。
“元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他長期服用數十種的藥物,現在他也每天都需要服用大劑量的鎮靜劑去對抗焦慮。你們認為他還能堅持多久?”
“過不了太長時間,黨衛軍的全國總指揮就會接替他成為新的帝國首腦。如果羅斯福總統足夠有遠見,就應該今早和希姆萊總指揮進行談判。”
“我也不是要您一定現在就給我一個回答。您為什么不等著看看元首生日的時候會發生什么呢?總指揮閣下為元首的生日準備了一場盛大的慶典。”
“是的,那肯定不是普通的慶典,全世界都會知道,你們也一定都會很驚訝的。”
“羅斯福總統可以在那之后再作考慮。”
用竊聽器錄下的那場談話在這間尚還完好的屋子里被播放著。
而被邀請來此的國防軍高級軍官們則都面色凝重著,一言不發。
直至那份錄音被播完,這間屋子也就陷入了與外面的轟炸聲形成了鮮明對比的,死一般的寂靜。
但邀請他們來到這里的綠眼睛貴族卻不會放任這些將軍們就此沉默下去。
他看向將軍們的眼睛,并以此來進行與他們的無聲對峙。
而當艾伯赫特看向柏林衛戍司令時,對方則終于開口道:
“我還是覺得這有些讓人匪夷所思。并且我們既不認識這位保安處的官員,也不認識那位美國的外交官。既然如此,也就沒法弄明白這到底是不是發生在那兩個人之間的密探了。”
在柏林衛戍司令起了這樣的一個頭之后,另外一名身在柏林,也在首都的附近擁有一定兵力的將軍也很快說道:
“即便這就是保安處的那位官員,我想您也很難證明他就是受了希姆萊的指使才去和美國接觸的。這是一項十分嚴重的指控。”
這些掌有兵權的將軍們原來已經宣布會跟進“女武神”計劃了。
可在他們得知自己的部隊在圍守柏林時將會遇到的很可能是希姆萊的部隊時,他們就又猶豫了。
這些將軍們甚至還想要即刻就宣布自己決定退出這項行動。
而在如此關鍵的時刻,他們能夠答應眼前這個貴族青年的唯一請求,或許也就只是應邀來到對方的黨衛軍指揮部了。
但面對這樣的質疑,艾伯赫特卻是不見絲毫的慌亂。
艾伯赫特:“那我們不妨思考一下,鷹巢遇襲,倘若待在那里的高級官員全都不幸遇難,誰最有可能是最大的利益獲得者?又有誰在事情發生的時候理應在場卻離開了?”
在拋出了這個問題之后,柏林后備部隊的指揮官弗羅姆上將便很快說出了又一個名字。
“施佩爾。”弗羅姆上將說道:“如果按照你的邏輯來推斷,裝備部部長施佩爾也有著很大的嫌疑。畢竟你認為襲擊了鷹巢的是v2火箭,而v2火箭則是他負責的項目。”
艾伯赫特:“是的,所以在得知襲擊了鷹巢的很可能就是v2火箭之后,施佩爾部長驚慌不已,并一直就和v2的研發團隊坐在了同一間宴會廳里。”
這樣一來,有著銳利目光的弗羅姆上將就想要把矛頭對準眼前的這位黨衛軍的副總指揮了。
但綠眼睛的貴族顯然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意圖,并先一步地說道:“但是希姆萊總指揮則在事情發生后就即刻把盟友國的各國部長丟在了挪威,然后帶著外交部長陷入了失聯。”
原本已經對準了艾伯赫特的矛頭就這樣輕易地偏離了方向。
而艾伯赫特則也在那之后使出了更厲害的殺手锏。
他說:“我知道你們中的一部分人也曾通過各種手段和美英兩國聯系過。但在過去,我為了保全德意志軍人的榮譽而想方設法地掩蓋住了那些。”
那樣的話一說出口就讓整間屋子里的氣氛完全變了。
這里不是懷疑者,便是把自己偽裝成了懷疑者的被懷疑者。
但如果這個貴族青年真的想說,他們的偽裝又能持續多久呢?
艾伯赫特:“我相信那些繞過了元首私自和敵國聯系的將軍們只是舉棋不定者,而不是背叛者。但如果這些人在今天晚上過于維護和同情很可能已經叛國的希姆萊總指揮,那我就要懷疑他們和美英兩國聯系的初衷了。”
直至此時,艾伯赫特所說出的,就已經能算得上是威脅了。
可偏偏這幾位將軍里,的確有他曾在1938年的那個下午,在柏林郊區的建筑里見過的“老熟人”。
于是他開始用那雙冰冷的綠色眼睛緩緩地看向這些將軍們,卻并不只是看向他手中握有確鑿證據的將軍。
在這種幾乎要讓人感到窒息的氣氛中,房間內的電話響起了鈴音。
那既讓真的曾與美英兩國聯系過的將軍感到心驚肉跳,又覺得仿佛松了一口氣。
“喂,我是格羅伊茨。”
先前惱人的轟炸聲已不知在何時遠離了他們。
那也讓從電話聽筒里傳來的聲音變得尤為清晰。
那人顯然是一名接線員,并在綠眼睛的貴族報出了自己的名字后說道:“格羅伊茨副總指揮,有一個自稱是外交部長里賓特洛甫的男人,他通過奧斯陸的黨衛軍分部和我們取得了聯系,他說想要和您通話。”
艾伯赫特:“接進來。”
很快,屬于里賓特洛甫的慌亂聲音就在下一刻響了起來。
“艾伯赫特!”
這并不是里賓特洛甫第一次用貴族青年的名字來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