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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面對林雪涅所提出的問題,哪怕那只是一個玩笑,藍眼睛的男孩也會全然坦誠地回答。
他說:“我害怕你會失敗,更害怕你會在那里被人傷到。”
這樣的話語讓林雪涅笑了起來。
在被那頭小鹿打斷之后,她總算想起來要和她的“搭檔”分享起成功的喜悅來。
林雪涅:“但事實是我成功了!你肯定猜不到我剛才有多厲害!”
面對那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聲音、甚至是那相似的注視,縱使林雪涅的心里知道她應該以怎樣不同的方式去對待兩人,可在某些時候,那份不同的邊界也會被模糊。
就好像現在,當林雪涅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她會不自覺地兩只手一起觸碰眼前這個男孩的兩頰。
直到數秒后,她才意識到不對勁,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是應該自然無比地把手放下來,還是應該在那之前先和對方說聲抱歉。
于是身體就在大腦做出決斷前自己動了起來,并選擇了最糟糕的第三條——尷尬地笑,并動作僵硬地把手往下放。
也就是在那一刻,藍眼睛的男孩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抓著林雪涅受了傷的右手的手腕,并要在月光底下看個究竟。
他本來還沒法憑借有限的月光一下就看清楚被林雪涅用布條包起來的手的,但是林雪涅下意識地想要掙脫他的動作卻反而證實了對方所懷疑的。
“你受傷了?”
才只是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藍眼睛的男孩就看清了布條上映出來的血跡。而不等林雪涅吱吱嗚嗚地給出回答,艾伯赫特就又問道:“還有哪兒受傷了嗎?”
這一次,藍眼睛的男孩耐心地等待了數秒,并在林雪涅咬著嘴唇搖了搖頭后又問道:“是真話嗎?”
林雪涅連忙很肯定地點了點頭。
可艾伯赫特還是不放心,于是他便把相似的問題又問了一遍,直到林雪涅再一次地給出萬分肯定的回答,他才把人一下打橫抱了起來,走向依舊還開著車燈的那輛車。
“艾、艾伯赫特!我只是手受傷了!”
說著這句話的林雪涅顯得拘謹極了,被藍眼睛的男孩抱著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掙扎個兩下。
并且很快,很快對方就抱著她走到了那輛二手車的車前,也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鋪到地上,好讓林雪涅坐到了車燈前的位置。
藍眼睛的男孩一邊去轎車的后備箱拿他先前準備好的醫療箱,一邊詢問林雪涅是怎么受的傷。
林雪涅:“我、我其實不太記得了。當時……當時的情況有些復雜。”
這時候的艾伯赫特已經拎起了醫療箱走向林雪涅了,并說道:“雪涅,不管你說還是不說,我都很快就能看到你的傷口了。”
林雪涅:“可是……可是我都已經把它包起來了!”
在林雪涅說出那句話之后,藍眼睛的男孩終于還是有些慍怒了。
他叫了一遍林雪涅的名字,并說道:“用沒消過毒的布條把傷口包起來根本就不算是緊急處理。”
林雪涅似乎還想掙扎一下,說道:“可……可我們還趕著離開狼穴。”
艾伯赫特:“我會盡快的。但我們肯定不能不管它,否則傷口一旦感染,回到1943年的你會有大麻煩的。”
林雪涅當然知道艾伯赫特是對的,但她就是怕……怕把那些布條揭開的時候會很疼。
但是在藍眼睛男孩長久的注視下,她還是一邊用沒受傷的手捂著眼睛,一邊顫顫巍巍地把這會兒還是很疼的右手交了出去。
看出了林雪涅在害怕什么的藍眼睛男孩嘆了一口氣,并動作輕柔地帶著林雪涅,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而后才拆起了被林雪涅胡亂綁上的那些布條。
在感覺到那些布條被一層層地揭下來的時候,林雪涅的心都要揪起來了。
于是她一邊小聲地喊著疼,一邊說道:“把它包起來的時候我沒敢看。但我覺得……情況可能有一點復雜。”
此時藍眼睛的男孩已經因為看到越來越多的,從林雪涅的傷口處滲出的血跡而動作愈發地輕柔了起來。
眼見著那層直接貼在了傷口血肉上的布條也要被揭下來了,比自己受傷時還要更緊張的藍眼睛男孩不禁揉了揉林雪涅的腦袋,并用盡可能溫柔的聲音說道:“如果疼的話,你可以咬我。”
可林雪涅卻是在他的懷里搖起頭來,于是艾伯赫特又在把那塊布條慢慢揭下時哄著心愛的女孩道:“乖,沒事的。”
當那仿佛鉆心一般的疼痛傳來時,本來就對各式各樣的痛感耐受性不高的林雪涅便不需要對方再哄地隔著衣服咬了艾伯赫特一口。但即便如此,本就咬得很淺的她也還是沒有用力咬下去。
而藍眼睛男孩那令人安心的聲音也在此時不斷傳來。
他說:“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可話雖如此,當內心又是緊張又是心疼的藍眼睛的男孩真的看到林雪涅的傷口時,他還是會不禁倒抽一口氣。
明白對方已經看到了自己傷口的林雪涅生怕這個男孩會說自己,于是她只能小聲說道:“我就說了的……那時候的情況有點復雜。”
林雪涅自己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她剛才還想和對方炫耀一下自己的勇敢的,可當她真的被眼前的男孩看到了自己的傷口時,她又會特別的弱氣。可她還不知道她到底是擔心自己會被對方責備,還是擔心這個男孩的自責模樣。她甚至都不知道這個男孩為什么會在看到她的傷口時有那樣的表情。
當都疼出汗來的林雪涅咬著嘴唇用那雙發紅的眼睛看向對方時,這個男孩便吻了她的額頭一下,并讓那個吻停留在那兒好一會兒,而后才又看起林雪涅的傷口。
并且當他讓林雪涅自己拿著手電筒為他把傷口再照得清楚一些的時候,他又會機械性地重復起那句話。
——“沒事的,沒事的,很快就好,很快就不疼了。”
可當他又重復起這句話的時候,林雪涅卻覺得那更像是藍眼睛的男孩說給他自己聽的。
聽著那樣的話,她似乎覺得自己受了傷的手的確沒那么疼了,可她的心卻隨之疼了起來。
于是她不再小聲地告訴對方她很疼,并且還反過來安慰對方道:“沒事的,你別擔心,我沒那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