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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這樣一個問題出自于眼前這名黨衛軍的中將之口, 情況卻會全然不同。
他曾在“冬季雷雪”行動取得關鍵性突破時冒險飛入合圍圈, 并將整個頓河的局勢都告知于眼前的將軍。
而在第6集 團軍大勢已去的今天, 又是這名伯爵所派來的空降部隊在他們孤立無援時與第6集團軍一起搶奪回了機場, 并未合圍圈內又做了一次空中補給。
因而,當有著伯爵頭銜和中將軍銜的艾伯赫特向保盧斯提出這個問題時,后者會近乎坦誠地流露出心中的悔恨。
“現在我已經知道了元首承諾的救援部隊和戈林許諾的空中補給一樣,全都不可信了。所以您認為這個問題我還有必要回答嗎,格羅伊茨副總指揮?那可是整整25萬人。可現在除了被運輸部隊帶走的3萬傷兵, 合圍圈內已經只剩下10萬人了?!?
當說到“整整25萬人”的時候,這位先前還能夠保持冷靜的將軍終于難以自已起來。
但他到底還是不愿讓眼前的這位黨衛軍高官看到自己此時的樣子。
因而,他轉過身去, 卻是難掩哽咽地說道:“他們是那么的信任著我,可我卻在最重要的問題上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直到好一會兒之后,這位兵敗斯大林格勒的將軍才在穩住了情緒后用一種能稱得上是平靜的語氣說道:“格羅伊茨副總指揮, 在危急時刻到來的時候,我們很可能需要在幾天的時間里就做出關乎幾十萬軍隊生死存亡的抉擇。
“有些選擇看起來更容易做出, 它一直就在那里,也不用讓你在很短的時間里做出搏命的一擊。但是……”
艾伯赫特:“但是這樣的選擇一旦做出, 就可能會讓我們永遠地錯失選擇另一條路的機會。而我們也終將只能平穩地走向無盡的深淵?!?
在保盧斯話語艱難的時候,即將離開這里的艾伯赫特便代替他說完了他未盡的話語。
于是依舊背對著他的那位將軍便稍稍側過臉來,并點了點頭道:“是這樣沒錯。”
而得到了答案的綠眼睛貴族也用一種極為鄭重的態度向對方表達了謝意。
當他離開這間屋子的時候, 他聽到背對著他的保盧斯將軍用那種令人心中倍感悲戚的聲音背誦起了荷馬史詩中的段落。
“旅行者,請到斯巴達來。在這里向世人宣布,我們看到他們長眠在這里,這是命運的安排……”
聽著那樣的詩篇,綠眼睛的貴族離開了那滿是破敗悲戚之意的屋子,并在自己的警衛部隊跟上后走出了這棟百貨大樓。
現在他已經知道,保盧斯將軍、曼施坦因元帥還有他,他們三個所遇到的其實都是同樣的難題。
在12月19日,第6集 團軍突圍斯大林格勒合圍圈的條件被創造出來的時候,保盧斯選擇了不冒著集團軍可能全軍覆沒的危險突圍,并遵循元首的命令在合圍圈內繼續等待“新的救援行動”。
12月的末尾,曼施坦因元帥看到自己承受著極限風險所創造出的救援條件被打破。于是他在進行了艱難的抉擇后放棄了依舊還在合圍圈內堅守著的第6集 團軍。
他選擇在更大的代價還沒有付出時就主動放棄那些他無論如何都得不到的東西。
在那兩位元帥之后,就該輪到他來做出抉擇了。
現在他已經知道自己所宣誓效忠的帝國和元首都已不復當年模樣。
他知道這臺巨大的機器正在向著偏離了正軌的方向極速前奔。
他甚至還知道等待著他們的,或許可能是完完全全的毀滅。
那么他是否還應當為了保全這臺已經完全失控了的巨大機器而獻出一切呢?
當然不!
即將在斯大林格勒走向黑暗的保盧斯已經為他指出了那條明路。
他不應繼續看著德意志帝國走向那無盡的深淵,哪怕阻止這一切的方法是讓毀滅提前到來。
但那將不是德意志帝國的毀滅。
而是納粹帝國的毀滅。
此時此刻,正在元首大本營里的林雪涅并不知道自己的戀人究竟做出了怎樣的決定。
她只知道已經拿到了那臺加密電報機的自己必須爭分奪秒地發出那封電報。
她給自己換上了一套狼穴內的女性通信軍官的制服,捧著那臺加密電報機離開了電力系統失靈的那兩層樓,并進到了一件沒有人的辦公室。
在給加密電報機接上了電之后,林雪涅就立刻搬起椅子,背對著門口坐了下來。
她稍稍活動了一番手指,而后就邊回憶著伊蓮妮教她的發送電報的方便把藍眼睛的男孩所寫的那份命令又讀了起來。
但她才只是把那份偽造的命令讀了兩段話就意識到她不能照著這份命令來發送電報。
它太長了,并且看起來也不足夠緊急。
在發現了這個致命的問題時,林雪涅便也在自己的心里打起了又一份命令的腹稿。
那份讓林雪涅現編現發的命令可能看起來并不那么的“正式”,并且也因為太過富有感情而顯得很不夠嚴謹。但它卻比藍眼睛的男孩先前思量了許久的公式化命令更適合現在的緊急情況。
【大本營呈黨衛軍全國副總指揮格羅伊茨中將】
“咔噠!”
“咔噠!”
一個男人的腳步聲從走廊上傳來,并且離她所在的這間辦公室越來越近。
不知為何,林雪涅就是覺得……那個男人的目的地是這里。
可她現在才只剛剛發完了電報的抬頭!
那讓林雪涅感到心中焦急,并也迫使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那擾人心神的腳步聲上,并只是全神貫注且加快速度地發送起了電報的正文內容。
【據最新情報,蘇軍在合圍圈的西北方向布設了大量雷場,但雷場的具體位置還不知曉?!?
當她還未發完這句話的時候,所有不安的預感已經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