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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海因里希親王說完這些,他向林雪涅示意,現在她可以說說她對這些的看法了。
只是還沒等腦袋里很亂的林雪涅開口,艾伯赫特就已經搶先一步地說道:
“您的這些話不應該是對雪涅說的,外公。這些應該是對我說的。因為在這件事上做出決定的人是我,不是她。您如果對她說出這些,則無疑是在勸我追求了很久的女孩放棄我,離開我。”
海因里希親王應當是贊同艾伯赫特的這句話的。并且,他也應當是很喜歡自己的這名外孫的,他甚至對他的這位外孫感到有諸多虧欠。也正是因為這樣,他才會在艾伯赫特說出了這樣的話之后躲閃了一下自己外孫的目光,又作勢咳嗽了一下。
他說:“我是想這樣做的,可是艾伯赫特,你并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艾伯赫特在那之后向他的外公笑了起來,這位滿頭白發的老人似乎就見不到自己的這個外孫對他這樣笑。因為艾伯赫特的笑容實在是太具有感染力了,并且就像是林雪涅所認為的那樣,當這個男孩對一個人露出這樣笑容時,那么對方一定會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對他說出拒絕的話語。
于是海因里希親王只得把注意力又放到了林雪涅的身上,并問道:“艾伯赫特在信里告訴我,你已經在布拉格學習了三年的德語了?可你如果要學習德語,為什么要待在布拉格?”
這個老一輩的德意志第二帝國的精英貴族似乎就根本沒有這樣一個概念——學習了三年德語的人未必能夠把德語說得流利,在與他們的交流中也可能會出現這樣那樣的小問題。
并且對于這樣一位屬于上一個時代的親王殿下來說,當他們這樣的貴族說自己能夠說某種語言的時候,意思就是他能夠用這種語言毫無障礙地與人溝通交流。
幸而林雪涅的德語在經歷了那么多那么多之后已能夠十分流暢也十分精準地表達出她內心所想。因此,在艾伯赫特的母親有些擔憂的注視下,林雪涅只是想了一想,就在接受了自己的戀人給她套上了奇異設定后根據它來說道:
“這是因為我的姐姐當年也是在布拉格學習的德語。在我到那里之前,她對我說,布拉格是一座神奇而美妙的,說德語的城市,她很喜歡布拉格。那時候我對歐洲的了解很少,所以我就直接去到了布拉格。但如果我在去到布拉格之前還看過一眼德累斯頓。我想我一定會改變主意去到德累斯頓的。”
當林雪涅要開口的時候,克勞斯和路德維希雖然知道這個姑娘的德語說得棒極了,基本不會有任何溝通上的問題。可壞就壞在艾伯赫特讓他沒有疑慮也不在來的路上多想而未曾提前和她溝通她的“新身份”。于是他們可著急了!
可誰能想到呢,這個平時看起來挺誠實的一女孩,居然會在這種時刻那么自然又不顯心虛地說出“我的姐姐”,這簡直要讓和克勞斯一起坐在另外一張沙發椅上的小親王瞠目結舌!但是這一次,遇到重大時刻的小親王不需要他的朋友提醒他就已經又扳起了臉,不讓艾伯赫特的家人發現他們的“小騙子集團”中出現的哪怕一點點的小破綻!
于是親王殿下滿意地點頭了,又接著問道:“雪涅小姐在中國的時候已經在北京大學學習了中文和比較文學了?那未來你和艾伯赫特一起去柏林之后,打算到柏林大學學習什么?”
艾瑪!我居然上好北大了!
而且那還是二十世紀二十年代的北京大學了!
意識到艾伯赫特又在自己的身份相關里編了什么內容出來的林雪涅簡直要震驚了!雖然說,江湖上總是流傳著一個傳說。那就是在紅旗下長大的這一輩熊孩子們小時候都有過這樣一個煩惱——我以后到底是上清華呢,還是上北大?而長大以后他們就發現,他們既考不上清華,也考不上北大!
可林雪涅應該不是這些熊孩子里的一員。因為她是從小就是長笛特長生!她從沒想過北大也從沒想清華啊!
但是胡編亂造的艾伯赫特卻已經讓她從北大畢業了!她能不著急嗎!
她很想搖著艾伯赫特的脖子跟他說:男孩!你到底懂不懂這個年頭的北京大學是怎么回事嗎!你到底懂不懂這個年頭的比較文學是什么情況!不懂就不要亂編啊!行嗎!行嗎!
但在這個時候,她也只能轉頭看向艾伯赫特,露出很溫柔很溫柔,卻帶著殺氣的笑容。在看似是在詢問艾伯赫特的轉頭之后,林雪涅很快就又轉回頭來說道:
“我想去柏林大學學習日耳曼文學。”
在得到了這樣的一個回答后,海因里希親王向林雪涅點了點頭。自此,他想要向林雪涅詢問的問題似乎就已經問完了。他示意自己的女兒過來,并在艾伯赫特的母親耳邊說了幾句什么。接著,艾伯赫特的母親就示意林雪涅和艾伯赫特他們可以和她一起去吃一些茶點。
可就在特意過來為艾伯赫特壓場子的克勞斯和路德維希也打算帶著一絲失落和慶幸,跟著一起離開這間書房的時候,路德維希卻是被艾伯赫特的外公給叫住了!這位已經滿頭白發的海因里希親王殿下似乎是打算讓和他同是親王的路德維希留下來和他再聊幾句。
這顯然讓知道路德維希到底是怎么回事,并且自己也很是心虛的林雪涅感覺到如臨大敵。而幾乎是和路德維希從小就認識的克勞斯也很是擔心。
可他們卻只能相互間傳遞一個眼神,而后就被迫把小親王一個人留在書房里,和海因里希親王這位曾經的海軍元帥獨自相對了!
在門被關上之前,路德維希看向艾伯赫特的目光堅定極了,他仿佛在告訴自己的這位好友,在這樣一個關鍵時刻,他一定能夠不辜負友人對他的信任!
而后,當門被關上之后,路德維希拿出了他“親王殿下”的自信與氣場,坐到了艾伯赫特的母親先前坐的位置,并迎上了海因里希親王慎重而審視的目光。
在片刻的注視之后,這位老人問出了他對于路德維希的第一個問題:
“以一個旁觀者的角度來看,您認為我的外孫有可能放棄和那個中國女孩結婚嗎?他們之間的感情到底怎么樣?”
然后路德維希說:“我認為,以
作者有話要說: 艾伯赫特和雪涅小姐的相愛程度來說,這很難。而且對于我們這一輩人來說,貴族的血脈和頭銜它雖然依然重要,卻已經沒有過去的那么重要了。在我父親的那個時代,他即便想要娶一位女伯爵,也會得到家族的極力反對,認為他怎么也該娶一位擁有實權的公爵的女兒。可現在,我卻覺得我即使想要娶一位女男爵也不會遭到太大的反對了。我們的榮耀依舊還在,只是我們的權利卻遠不如從前了。對于艾伯赫特來說,為了他的愛情和一生的幸福,這可能并不是不能放棄的……”
第77章 chapter 77
另一方面, 在門的另一邊, 說著要帶大家一起去吃些茶點的艾伯赫特的母親最后卻只帶走了林雪涅。那是因為艾伯赫特的繼父表示男士們會需要一些額外的,抽煙的時間。
可事實上, 在三人之中, 艾伯赫特不抽煙, 并且身為一名陸軍軍官的克勞斯也不抽煙。也就是說, 這只不過是艾伯赫特的繼父為了把這兩位小伙子給拉出來一起說說話的一個并不怎么高明的借口。
當然,在場的幾人之中也沒有人就這個問題多做探討,并且艾伯赫特的母親似乎也有很多話想要和林雪涅單獨說說。
于是克勞斯、艾伯赫特,以及他的繼父弗里德里克一起在走廊里并不大聲地聊了起來。
“和我當時的艱難比起來,你這里順利得簡直要讓我妒忌了, 艾伯赫特。”
由于弗里德里克只比艾伯赫特大十歲,并且比起克勞斯來,他就更是只大了對方九歲。因此, 在艾伯赫特的母親不在場的情況下,他其實更樂意用對待比自己的年紀更小一些的同輩人的態度來面對自己的繼子,以及繼子的朋友們。
弗里德里克所說的“我當時的艱難”指的當然是自己當初因為才只是一名擁有男爵頭銜的小貴族而得不到海因里希親王的親切對待以及承認的事。事實上, 他一直努力了好幾年,然后才在艾伯赫特的支持下得到了岳父的認可, 并與那位美麗的親王的女兒完成了婚禮。
聞言,艾伯赫特笑著拍了拍弗里德里克的肩膀, 并說道:“在外公的眼里,我的母親總是最好的。在我的父親想要娶母親的時候,外公也曾反對過。在他看來, 我的父親太優柔寡斷了,不符合他對于我母親的伴侶應有樣子的期待。”
“可是時間已經證明了親王殿下對你父親的看法是錯誤的,艾伯赫特。”
當弗里德里克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本來融洽的氣氛變得冷卻了一點。但那并不是因為艾伯赫特對于自己繼父的這句話感到不滿。而是這樣的一句話當然會讓他想起他父親的最后結果。
弗里德里克當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然后他就很快向艾伯赫特說出了抱歉,而艾伯赫特則也很快告訴對方不用在意,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
接著,弗里德里克仿佛想要補救那樣地說道:“對于你父親的去世,親王殿下他一直都很自責。”
可顯然這句話也不是艾伯赫特現在想要提起的話題。于是他身旁的克勞斯見狀就立刻開口道:“我們還是來談談能讓人感到愉快的話題吧,先生們。你們認為在今天結束的時候,海因里希親王殿下會給出怎樣的回答?”
這下,艾伯赫特和弗里德里克都沉默了起來。艾伯赫特的沉默是因為他陷入了沉思,而弗里德里克則顯然是因為讓這個年輕人想起他父親的早逝而陷入的些許自責。
于是克勞斯只要自己接下去說道:“你這次的決定實在是太突然了,否則我們還可以做出更多的準備。這樣我們就有更大的可能性以一種更平緩的方式來說服你的外公。”
可是克勞斯的這句話卻是讓艾伯赫特仿佛想到了什么甜蜜的事而笑了起來。而后,他克制住這種笑意,并說道:“是太突然了,但在這個時候,我必須向我的家人介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