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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穆分明感覺到自己過速的心跳。她那一眼,輕易將他帶回了十年前的帝臺,眼前的姑娘始終是那位尊貴端莊的帝公主,是他追逐了許多年的遙不可及。
“……殿下今日甚美。”黎穆恍惚收斂起紛雜的思緒,克制著端起那一對合巹。
“太子有心了。”安國抬手,輕輕握著那“酒杯”的手柄,純衣纁袡,合巹而酳(注),俱是帝臺的風俗。
酒液入口清苦,拽回了心不在焉的兩人。
“天色已晚,殿下早些歇息。”黎穆半垂著眼,看見那只白皙的手將一對酒盞放回原處,收回手時一截衣角在眼前拂過。
他手指微蜷,按捺下想要伸手去抓的想法。
安國安靜地看著他。她不說話,黎穆便也站著不動,維持著謙和的神色,一時連自己也分不清究竟在等什么。
“太子只會說這一句嗎?”他聽見女子笑嘆了口氣,染著丹蔻的柔荑拽著他的衣角,“洞房花燭,郎君可忍心讓妾獨守空閨?”
這一聲“郎君”用的是帝臺方言,無端端讓人心中一悸。黎穆一時不查,人已經(jīng)下意識順著她的力道坐在了床邊。
“公主殿下……”他嗓音喑啞下來。
“太子?黎公子?郎君?”安國半邊身子虛虛伏在他肩頭,每喚一聲,便見他身子緊繃一分。她聲音染上笑意,伸手環(huán)在他脖頸,寬大的袍袖從黎穆臉上掃過。
“郎君……”她選了個黎穆反應最大的稱呼,“讓妾把你綁起來,好不好?”
黎穆身形僵住。垂眸看去,一支金簪從玄色衣袖中探出,冰冷而尖利的簪尾抵在喉前。
昏沉的思緒一瞬清醒,黎穆本覺得自己該意外甚至憤怒,可實際上,懸在心頭許久的大石終于落了地,他長長出了口氣:“公主希望如何?”
“手要放在背后。”黎穆沉默著任由她將自己雙手反綁,早準備好的繩索繞上手腕,將他牢牢捆住。安國將頭輕輕枕在他肩上,動作親昵,手卻向腰間的配飾而去:“大婚吉日不宜見刀兵,太子應該不會犯忌吧?”
“沒有。”黎穆說的是實話,但那雙手仍在他身上細細摸索了許久,摘去所有硬物和零碎配飾,甚至連發(fā)間的玉冠也拆了。
“殿下真乖。”安國在他側(cè)臉上啄了下,柔軟的唇帶著溫熱的香氣,“太子可切莫生氣,你看,妾做這么危險的事情,可也是連一件武器也沒準備呢,就怕壞了規(guī)矩。”
黎穆面色愈發(fā)冰冷:“您本不必‘以身犯險’。”
安國不理會他話中的嘲諷,笑著坐到他身旁,吹氣如蘭,“現(xiàn)在,妾身可以與郎君好好聊聊了,關于……我與太子成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