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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父王廢嫡長繼承以后,他們這些半奴像是看到了希望:或許有朝一日能堂堂正正站在人前,不必做他人的影子或者奴隸,一生不得名姓。
為了這個目標(biāo),他們不是沒有彼此扶持、踉蹌前行過。
可是幸運的永遠只是少數(shù)人。
父王要一把好用的劍,就必然要它們相互撞擊搏殺,直至挑出其中最鋒利、能吹毛斷發(fā)的那一柄——王儲之位,是只給勝者的獎賞。
如今是黎穆,于是旁人仍舊日復(fù)一日困居這重云臺。
曾經(jīng)在滂沱大雨中一把拉起摔倒在泥濘中的幼弟的長兄如今將手邊的酒壇毫不客氣地砸來,壇子在黎穆腳邊四分五裂,飛濺的碎片勾破他的衣擺、剩余酒液濺了一地:“重云臺如今哪住得下您喲,東宮才是您該待的地方——大晚上跑這來,賤得慌?”
黎穆沉默不言。
“長兄今日喝太多了……咳咳咳,該回去歇著了?!绷硪坏罍睾偷穆曇艏尤?,面色蒼白的青年自陰影中走出。
“……四兄?!?
“阿四,你又多管閑事?!贝笸踝硬[眼,倒是沒再說什么。
“他一直是這個樣子,咳…小五不要放在心上?!?
“不會?!?
青年露出溫和的笑容,“我猜到你是要來的,不過你的住處許久未打掃過了,一時片刻也住不了人。若是不嫌棄,今日先歇在我那里?”
“有勞四兄?!?
……
長不到三丈的陋室里,一應(yīng)起居均在其中,與東宮相比,是簡陋到寒酸的地步。
“小五,帝公主…是個什么樣的人?”兄弟兩人并肩躺在窄小的木床上時,四王子難免好奇。
“殿下是很好的人?!?
四王子忍俊不禁:“我…我記得,十年前問你,你就是這么說的??瓤龋趺?,那時你就見過她不成?”
黎穆笑一笑,未答這話。
他想起十年前的帝臺。彼時黎國新政初行,正是諸侯國中的異類,在最崇奉正統(tǒng)的帝臺,他這個半奴公子,更是惹聽者皺眉,見者側(cè)目。
唯獨有個姣服麗飾的小姑娘,面上絲毫不見嫌惡之色,只有純?nèi)坏暮闷妫骸澳憔褪抢柰醯墓訂??能被黎王帶來參宴,一定有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