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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的心情十分不好。那條未發(fā)出去的信息,是在他還能勉強維持人形的時候編輯的,其實他也猶豫了很久,該怎么跟他哥解釋自己的這種情況,他不會騙他哥,可要他說真相,又沒那個勇氣。
“你父王已經(jīng)帶人在來的路上了,你且多等待些時日,好好陪在他身邊吧。”傅明呈離開前,曾留下這一句話。
可父王來了,他就要走了。
他不想離開,可不離開,他又不甘心一直這個樣子,雖說自然恢復少則幾十年也能恢復,可他哥是人類,又能有多少個幾十年,他等不起。
那年樹下知了低鳴吟唱,陽光斑駁陸離,他就那樣闖進了他的眼簾,溫柔的笑讓他孤獨半生的心,瞬間就被融化了,被包裹在暖洋洋的春光里,星星點點,揉進了那人的整個影子里。
從此他丟了自己。
淮逸掏出了自己的手機,給學校打了電話。
輔導員疑惑道:“宋棲?您找錯人了吧,我們系上沒這個人啊。”
淮逸聲音一頓,緊緊皺著眉頭,宋棲明顯地感到他在壓抑的邊緣釋放著冷氣:“老師,您開玩笑吧,我看著他報的志愿,還看了他的錄取通知書!”
輔導員脾氣還算好,耐心道:“先生,名單我當時都看過,我們這真沒這個人,您是不是記錯學校了……”
沒有這個人?淮逸聽不下去了,直接按掉通話,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又打給陸勤:“小棲有沒有在你那,在的話,叫他聽電話。”
“小棲?”陸勤推開又靠過來的人,沒好氣道:“這又是哪位?你自己找的小情兒還看不住,來找我要人可不行,我的時間可寶貴著呢。”
靠過來的人低低笑了一聲,聲音清冷,莫名的好聽。陸勤臉一紅,側(cè)過身子任那人對自己上下其手,嘴里還是閑不住地往外巴拉巴拉。“真的,阿逸,情人這種東西,不聽話你就綁床上教訓幾頓,他保準乖乖地……”
“閉嘴,我是很正經(jīng)的問你。”淮逸太陽穴突突跳,快要被他氣死。
“可我真的不知道小棲是哪個啊,你要我怎么告訴你他在哪里?”陸勤覺得冤枉,他實話實說,怎么就不正經(jīng)了?
宋棲看著哥哥一遍遍給人打電話找他,又一遍遍掛掉,神色越來越頹然。心口陣陣抽痛,眼眶涌上熱意,他撇過頭,趴在毛毯上,小身子蜷縮起來,擋住了自己看向他哥的目光,也擋住了他無法說出口的愛意以及疼痛。
他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在他不再是原宋棲的時候,就逃脫不了被遺忘的宿命。
那個宋棲早死了,早在二十年前,他進入那女人身體里的時候,那個他就不在了。他頂著屬于他的殼子,長得越來越像原來的自己,終于,在他想起自己的一切的時候,就完全脫離了原主的桎梏。
也因此,逐漸被人遺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