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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十了,一般人家這個年紀可能兒子都有四歲了。
太子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自家孩子瞧著總是長不大的。慕離風越是幫陸景恒說話,他就越是心氣不順。但慕離風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他對陸景恒確實心有好感,太子也不欲讓他為難,只能僵著臉讓陸景恒起來了。
“陸將軍何必多禮,孤可承受不起。”逮到機會還是要刺兩句的。
慕離風聽著好笑,往日風度翩翩的太子殿下今日竟跟個孩子似的賭氣。不過他不能再說什么了,否則太子逆反心理一起,陸景恒要更倒霉。
“殿下折煞末將了。”陸景恒也不敢懟回去,現在只能祈禱太子趕緊消氣。
可惜氣不是那么好消的,太子根本沒有搭理陸景恒,只冷著臉開始訓斥下人。在場的除卻常武靜女之外,只有陸景恒帶來的兩個消失,都是可信之人,不過太子還是要敲打一番。
今日的事情決不能傳出去,雖然本朝南風盛行,不少官員都結為契兄弟,但那些官員都是有妻有子的。陸景恒和慕離風不一樣,兩人無妻無子,雖說并不能因此證明兩人在一起就一定會影響傳宗接代,但能少一事總比傳得滿城皆知要好。
更何況,陸景恒是忠國公家的嫡次子,不比平常小官。陸家是百年大族,族中弟子受到的約束自然多些,若是讓陸家知道陸景恒跟慕離風攪和到一起了,陸家很有可能和慕離風起嫌隙。這樣一來,慕離風不僅失去了一個靠山,還會反而得罪陸家。
基于這些緣故,太子放下重話,若是有風言風語傳出去,在場的人每個人都要受到重罰。四人自然連連應是,不敢多嘴。
慕離風并沒有阻攔,雖然他大約猜到了陸家并不會在意這件事,甚至忠國公夫婦可能已經知道陸景恒喜歡男子了。但他只是緘默不言,太子好心維護他,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此事到此為止。”太子放過了那四人,轉頭對慕離風說道,“你出來夠久了,還是早點回宮比較好,既然身子骨弱,就少和某些不三不四的人來往。孤送你回宮,走吧。”
慕離風同情地看了一眼陸景恒,沒有再說什么,乖乖跟太子走了。
不三不四的陸景恒則眼巴巴地盯著慕離風的背影,可惜絕情的美人連頭都沒回一下。
慕離風可不敢回頭,否則跟在后頭的下人肯定要把情況告訴太子。這會兒太子本就生氣,想辦法讓他消氣才是正理,會引得他更加生氣的事情絕不能做,因此只好委屈一下陸景恒了。
而且陸景恒今日突然輕薄他,本就有錯。他絕對不能姑息這家伙,不然這貨下回還會如此行事。
想到之前的親近,慕離風心里有些羞窘,抬手碰了碰發燙的臉頰,懷疑自己的臉這會兒已經紅透了。
太子從余光中看到這一幕,暗暗咬了咬牙,又不舍得責備弟弟,只好轉移話題,讓弟弟不再想著這件事。本就不是離風的錯,都怪那陸景恒帶壞離風,離風如此純情,怎會懂這些事!
回宮之后太子堅持把他送回紫陌殿,然后才肯離開。隨后碰見了來尋他的小太監,說皇帝陛下有請。
“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沖太子招招手,臉上表情不大好看。
太子心下微動,雖然心里明白皇帝不會知道離風與陸景恒之事,但還是稍有些忐忑。
“父皇這會兒叫兒臣過來,有和吩咐?”
皇帝將一份密折遞給他:“你看看。”
太子伸手接過,迅速看完,繼而大怒:“竟是淑妃娘娘下的手?可表弟從不與結仇,對各位娘娘也十分恭敬,淑妃娘娘何至于此?!”
原來這份密折里記載的就是《元公說》一案里暗衛的調查結果,一切如逸王的布置一般,最后被栽贓到了淑妃頭上。
淑妃這個人,說起來也不算是什么好人。
她與六皇子的母妃狼狽為奸,因為自己沒有生育,只能找個其他皇子下賭注,以求日后榮華富貴。
像她這樣不曾生育的后妃,如果不想以后給皇帝殉葬或者被趕去行宮,就必須對下一任皇帝有過幫助才行。可她一介后妃,沒有家族支撐所以干擾不到朝堂,如今又過了得寵的年紀,手上籌碼委實太小了,須得細細謀劃才行。
她選中了六皇子,因為太子身邊助力太多,且她根本幫不上太子什么忙,就算投靠太子也沒什么用。日后太子登基,她也沒有足夠的功勞讓太子給她有別于其他妃子的待遇,所以她只能選六皇子。
六皇子身邊擁躉較少,后妃之中支持六皇子的更是鳳毛麟角。她如今已然成為六皇子陣營了比較重要的一個成員,若是失去了她,瑾妃日后在宮里的勢力要縮水一小半。
逸王此前是秘密支持六皇子的,雖然他目的并非讓六皇子登基,只是利用六皇子除掉太子等人而已。但六皇子并不全然信任他,淑妃在瑾妃的示意下給逸王妃添過好機會堵,還差點壞了逸王某一次的計劃。逸王便借此機會除去淑妃,算是個六皇子一脈提個醒,讓他們別折騰了。
左右一個淑妃并不影響大局,對逸王來說少了就少了,也只有瑾妃他們才會在乎這么一個小棋子。
皇帝見太子似乎事先對此毫不知情,微微點了點頭,又取了一本密折給他。
“再看看這個。”
太子沉著臉接過,看完之后反倒收斂了怒氣。
這一份密折上寫的是雖然毒是淑妃找人下的,但其中還有逸王奶娘的丈夫參與其中。說是她丈夫早年因沖撞過長公主被降罪,于是多年來懷恨在心,于是在淑妃對付慕離風時,悄悄推波助瀾了一番,連淑妃都不知道自己行動時有人相助。
太子微微皺眉一臉沉思的樣子:“此事竟還牽扯到了皇叔身邊的人,只是光憑這一點無法確認皇叔是否參與。不過以兒臣之見,即便皇叔不知情,他也有監管不力之罪。且去去一個奶娘丈夫,如何能得知淑妃暗中的計劃?兒臣懷疑他背后有人指點。更何況,抹了毒的書又是皇叔送與離風的......”
未盡之意是這件事里和逸王牽扯到了兩次,怎么看都不像全然無辜的樣子。雖然沒有證據不好下斷定,但一個馭下不嚴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說的不錯。”皇帝贊許地點點頭,“奶娘的丈夫已經畏罪自殺了,并沒有供出他如何知曉淑妃計劃之事,且這人咬死不肯承認他參與了此事。線索已斷,不好再大動干戈搜查,此案到此為止,就是要委屈離風一些。”
“兒臣明白。”太子知道皇帝的意思,也沒有露出什么失望的表情。
這件事之所以能查到這個地步,是因為皇帝對逸王依然還有些戒備。否則皇帝不會讓太子看第二封密折,免得太子對逸王起疑。
現在由于逸王在文人間的名聲太響,不好動他,皇帝只能暫退一步,放過逸王。而且他們確實沒有證據,僅憑推斷無法定罪,不如先放過。這件事記下,日后一并清算。
皇帝冷眼看著那封密折,伸手把它放到一旁,讓德公公妥善收好。他不信逸王無辜,正如太子所言,一個因為長公主被罷官的小小奶娘之夫,哪里來的本事知道宮里淑妃的計劃,定是有人相助。而有這個本事的人里,最可疑的非逸王莫屬。
“朕欲賜死淑妃并降責逸王,只是離風身邊定然還有奸細里應外合將毒下入,這幾日先讓他在東宮居住,等塵埃落定再回紫陌殿,你可愿意?”
太子求之不得,這樣他就可以看著慕離風不讓他找機會偷跑出宮私會陸景恒了。他自然是滿口答應,臉上露出七分欣喜來:“兒臣與離風許久沒有同吃同住了,還怕日后離風出宮建府便會與兒臣生分。若是父皇同意,兒臣日后只愿能時常接離風入東宮小住。”
“離風那孩子重情,怎么會同你生分。”皇帝哼了一聲,“朕準了,你且趁著他還未出宮多邀他住幾回,免得出宮之后他凈往老二他們府上去,你又要同朕抱怨離風不和你親近。”
“父皇不說兒臣倒還忘了,日后離風在宮外便能時常和二弟他們來往,兒臣只能在宮中眼熱。”太子真心實意地嘆了口氣,覺得和他搶弟弟的人有點多。
真是便宜老二他們了!
皇帝聽得啼笑皆非:“滾滾滾,找你的離風表弟去,多大點事值得你惦記個不停,日后離風出宮了,朕也許你接他去東宮小住就是了。”
太子驚喜不已:“那便多謝父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