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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回頭準備加冠禮的時候,要多費點心思,不然皇帝肯定不會輕輕揭過此事。
“愛卿說的不錯,淮王是該加冠了。”皇帝滿意地說道,順便用眼神戳了戳禮部尚書。
御史大人接著說道:“加冠之后便是成年了,成年皇子需出宮建府,淮王殿下......”
他說得非常直白,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御座上皇帝的臉色瞬間陰沉,同僚見狀暗道不好,連忙上前一步替他補充道:“張大人此言倒是提醒了微臣,淮王殿下久居深宮卻體弱多病,微臣以為王爺恐怕是與皇宮風水相沖,若是移居宮外,或許便能將身體養好。”
“李大人所言極是。”左相也站了出來,“淮王府五年前便開始建造,風水、景致無一不是上佳,又離鬧市遠,正是靜養的好去處。宮中人多眼雜,實不利于養病。王府里人口簡單,陛下若是不放心,便指派一些信得過的宮人去伺候,想必比留在宮中要好。”
剛準備發怒的皇帝,被他們幾個人接二連三地順毛給安撫了下去,忍不住仔細思索起來。
這群朝臣張口閉口都是為慕離風著想,雖然皇帝并不覺得他們是真的體貼慕離風,但說出口的話還是有些道理的。
宮里那么多宮妃,誰知道心里抱著什么想法?萬一眼紅離風受寵呢?
宮妃在宮中待了多年,手下有不少暗樁和釘子,難以全部拔出。若是在宮外靜養,他們的手就伸不了那么長了。左右離風也不喜歡出門,他不出門,那些人的手段插不到王府里頭去,自然就安全了。
更何況,他們說風水相沖......
見皇帝臉上有些意動,老奸巨猾的右相也開口:“此事并不著急,王爺臘月加冠之后便是新年,再怎么著急也該年后再出宮。陛下不若先詢問一番王爺的意見,總歸要王爺樂意才好。”
張御史聞言心里有些不滿,這種大事怎么能看一個王爺的意見?皇子成年就要搬出去,他一個公主之子更是如此,否則便壞了祖宗規矩。萬一淮王不肯搬出去,他們今日不是白說了?
他還想再說什么,被李御史眼疾手快地拉住了。皇上好不容易松了口,可不能讓老張這個犟驢把事情給折騰黃了。
“行了,此事稍后再議,待朕先問問離風的意見。”皇帝大手一揮,就這么定下了,順嘴又夸了右相一句,“右相真乃朕之玄齡2。”
還是右相懂事,比那些假惺惺關心離風的人真誠多了。那些人嘴上說著為離風好,可有哪個想過離風愿不愿意?
事情商討完,大朝會就結束了。諸位大人離開時,又是一番看不見的腥風血雨。
禮部尚書狠狠瞪了張御史一眼,而左相則和右相打起了機鋒,看似和平其實內里刀光劍影。其他大人見狀紛紛退散,急匆匆地離開了金鑾殿,生怕被牽連進去。
當早朝上的事情傳到慕離風耳中時,他正在用早膳。只是這個早膳遲了些,因為慕離風昨日睡晚了。
慕離風擱下碗:“今日舅舅應當會來看我,去請母妃過來。”
“喏。”蔓草沒有多問,叫來常武去關雎宮請貴妃娘娘。
御書房里,皇帝接見過特意過來詢問加冠禮規格的禮部尚書之后,直接擺駕重華宮,果真去找慕離風了。
加冠禮的規格,皇帝也拿不定注意。他開始意識到自己對慕離風太過偏寵,才會導致慕離風一直為人暗害。他年紀大了,許多事情力不從心,是時候樹立一個靶子,幫慕離風擋擋外頭的風霜刀劍。
他坐在御輦上,沉思許久,覺得自家兒子各個都好,挑一個出來給慕離風當擋箭牌,似乎有些太殘忍了。
要不然,在兒子里找一個最不討他喜歡的?
作者有話要說: 注1:冬月是農歷十一月,臘月是農歷十二月,正月是農歷一月。
注2:房玄齡,字玄齡,唐朝著名賢相之一。
以及,憐愛六皇子一秒,最不討人喜歡的肯定是他了。
第19章
重華宮位于前宮,和后宮隔得有些遠。但是貴妃的關雎宮是后宮里距離前宮最近的宮室之一,所以她來的也很快。
聽說兒子想見自己,又想到昨日兒子受了委屈和驚嚇,貴妃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皇后因為賞賜的事情刻意為難她,不讓她去前宮,她早就過來探望了。
“母妃昨日沒來,可是出了什么事?”慕離風擔憂地看著貴妃,“你今日臉色也不大好。”
“別多想,我好著呢。”貴妃拍拍他的手,把這個話題揭過,沒有多說。
慕離風微微皺眉,但貴妃不想說,他也不能逼問。好在蔓草是個靠譜的,讓靜女進來伺候之后,就出去拉著貴妃帶來的小太監套話了。
貴妃給慕離風理了理衣襟,弄得亂了些,然后把他按到床上,意有所指地說道:“身子骨不好就不要隨意下床了,快躺著吧。”
“我沒事。”慕離風笑了笑,順從地躺下。
下一秒,就聽見有人來報說皇帝來了。
皇帝一進門,看見慕離風衣衫略有些不整地被貴妃按在床上,哪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你這孩子就是規矩太重,跟你母妃客氣什么?還不快躺好?”
慕離風乖乖躺好,不再亂動。
“臣妾給陛下請安。”貴妃娘娘儀態萬千盈盈一拜,倒是讓皇帝越發柔和了心腸。
“愛妃快快請起。”
往日里見到貴妃就有些心虛的皇帝,這會兒更是心虛了。他沒有保護好慕離風,倒讓貴妃又受了一回驚嚇。
皇帝忍不住聞聲安撫道:“這一回是朕大意了,日后再不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臣妾相信陛下。”貴妃看了看兒子,似乎下定了什么決心一樣,緩緩伸手,握住了皇帝垂在身側的手。
這只手已經有些老態了,手上的披風微微皺起,青筋畢露。這是個快到遲暮的皇帝,而她雖然年近四十,卻看著比皇帝小了許多歲,而她的兒子,正是風華正茂的年紀。
年老的帝王容易多疑,往日她使小性子就罷了,如今便是為了兒子,她也要謹慎些,不讓皇帝的寵愛成為慕離風日后的囚牢。
畢竟現在皇帝寵他,什么都給最好的,日后說不得就會覺得慕離風恃寵生嬌,用著他這個身份不配用的東西,其心可誅。
而這種類似父子一般的關系,也只有中間插一個“賢妻良母”才能進行調節。她要籠絡住皇帝,日后也能為離風吹吹枕頭風,免得兩人之間矛盾漸深,最終無可調節。<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