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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吃了什么?”慕離風皺眉揮開他已經開始忍不住在自己下巴上摩挲的咸豬手,壓低聲音問道。
“刺客”勾了勾唇:“當然是好東西。”
說著就要離開,慕離風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手。這大概是對方頭一次被人捉住,他驚訝地回頭看向慕離風,沒想到有人反應能這么快。
慕離風也有些愣,他也沒料到自己真的能捉住對方。他很快回神,手一晃就把陸大豬蹄子臉上的面具挑了下來,動作快很準。
這下輪到陸景恒傻了。
關鍵是,慕離風一臉淡然,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
陸景恒頓時有些憋氣,他都故意把聲音給變了,離風怎么又猜出來了。上輩子就是,不管他怎么偽裝,離風總能認出他來。
一開始他以為是慕離風只是太了解他了,沒想到這一世才見過一面,自己的偽裝就被看穿了。慕離風如此聰慧,怪不得狼子野心的逸王要對他下手。
陸景恒不知道上輩子的慕離風是什么時候看出逸王想要謀權篡位的,但是可以肯定逸王一直在防著慕離風。慕離風這些年身體一直不好,就是因為逸王怕慕離風身體好了之后會成為他篡位的勁敵,所以聯合宮妃給慕離風下了毒。
但這些,也是陸景恒在慕離風死后和太子聯手查出來的。甚至他們之所以能夠查出這些,也是靠了慕離風遺物里的手札指引,陸景恒看了手札才知道逸王居然想篡位。
誰能相信如今這位光風霽月、名士風流的逸王殿下,居然會對皇位有所覬覦呢?他是先帝最小的兒子,是當今皇帝唯一還活著的兄弟,深受帝王信重,且這些年一直沒有插手朝政,任誰看來,這位皇叔都是一個醉心詩書的文人,而非一個汲汲營營的政客。
慕離風眉頭一挑,擱下面具,語調輕忽:“陸大將軍半夜到訪,這是做什么?”
陸景恒憋著氣,沒回話。
“上次見面,陸將軍謹言慎行,本以為將軍是個沉穩如松的人物,沒想到背地里如此輕佻。”慕離風幽幽地說道,“真是讓人意外。”
陸景恒聽得汗毛直豎,知道這會兒要是不實話實話,他以后就沒有以后了,等著注孤生吧。
第11章
陸景恒支支吾吾,半天才挑了能說的說了:“我今天特意來找你,只是為了給你吃那個藥丸。家里寄給我的信里常說你身子骨不好,讓我留意一下關外有沒有好藥。所以......”
這個理由倒勉強能夠說得過去,慕離風聽罷,問道:“那你緣何不在那一日見面時直接給我?非要半夜做偷偷摸摸的事情?”
而且還逼他吃下去,怎么看怎么不懷好意。
陸景恒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因為那其實不是正經藥丸,是南疆冰蠶蠱。我怕你不樂意把蟲子吃進肚子里去,但這個東西真的好用。”
南疆的冰蠶蠱是療傷解毒的圣品,他給慕離風吃的藥丸里有一枚活的蠱卵。冰蠶蠱不同于其他蠱蟲,無需百蟲相殘爭出蠱王,而是以奇異的手法煉制冰蠶。這樣的冰蠶所產下的蠱卵,才是真正的冰蠶蠱。
傳說冰蠶蠱寄養在宿主心臟處,可以吸食血液里的毒素、分泌解毒壯體的蠶絲。這些蠶絲遇血即溶,隨周身血管流至全身各處,是治療先天體弱與被毒素摧殘而體弱的絕佳圣物。
然而,冰蠶蠱即便在苗疆也難得一見。前幾代的時候宮內還收藏有一枚冰蠶蠱,是曾經的南疆上貢的。但早已被某位皇帝服用了,如今便是皇宮里也沒了這等好東西。現在南疆越發詭譎,并不服管教。
慕離風目光立時凌厲起來:“你在西北戍邊,弄到了南疆冰蠶蠱?”
一南一北的,當他傻呢?!
說道這個,陸景恒更尷尬了:“我偷偷跑了一趟南疆......”
然后打劫了南疆苗寨,差點沒被那群兇猛的苗人捉去喂蜈蚣。
“離風與將軍此前只是陌生人,將軍何至于此?”慕離風眉頭緊皺,他見陸景恒不像說謊,更覺得怪異了。
雖然與陸家親近,但終究隔著一層。更何況他和陸景恒素昧謀面,陸景恒怎么會冒著那么大的風險,偷偷溜去南疆,還只身范險為他尋一蠱冰蠶?
畢竟陸景恒行動前可不能確定他在南疆一定能弄到冰蠶蠱。若是偷溜被皇帝發現了,后果就嚴重了,你一個大將軍不好好守著邊關到處亂跑,是想干什么?
慕離風覺得陸景恒的話十分荒謬,但不知是陸景恒太會演了還是如何,愣是瞧不出一絲說謊的跡象,這讓慕離風心里非常的矛盾。
見慕離風不信,陸景恒也無計可施。就是因為解釋不清楚,他才不想透露出自己的身份,于是半夜悄悄來。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他能夠悄無聲息地給慕離風喂下冰蠶蠱,再悄無聲息地離開,深藏功與名。等以后混熟了,他再看看要不要把事情說出來,到時候即便說了,慕離風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信他。
真倒霉。
陸景恒揪了揪頭發,十分發愁。
慕離風見他這樣,突然覺得挺可愛的。嗯,傻的可愛。
“你若有難言之隱便罷了。”
想不通就暫且擱下,左右陸景恒這傻樣應該也不會有那么深的心機能騙到他,那就當這人真是為他好吧。既承了他的情,慕離風便不再咄咄逼人了,只提了一句關于陸景恒偷溜的事情。
“你溜走一事有多少人知曉?當今圣上性子多疑,若是被他知曉,恐怕你和陸家都討不了好。”
慕離風神色淡淡地提醒道,一副自己只是為陸家考慮的樣子。
“掃尾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都處理好了。”陸景恒偷偷瞧他,見他這樣心里稀罕得不行,怎么看怎么覺得慕離風是口是心非。明明就是特別擔心他,但非不肯承認,他都懂的。
慕離風也沒管這家伙腦補了什么,點點頭不再多說,拿起那本書繼續研究起來,順便說了一句:“慢走不送,離開前記得解了我侍女身上的睡穴。”
這邊動靜那么大,靜女就算平日里不如蔓草細心,也不至于毫無所覺,定然是陸景恒這個老流氓做了什么。
雖然陸景恒說自己本來是想趁他睡著塞個藥丸就走的,但慕離風半個字都不相信。如果真是目的這么單純,緣何要點靜女的睡穴?這家伙肯定還想趁他睡著了做點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做賊心虛了。
慕離風憂郁地看了一眼窗外,這人膽大包天又武功高強,皇宮內院竟無一人能攔得住他。今日是他運氣好躲開了,誰知這混蛋哪一日夜里又會過來偷香?
慕離風感覺自己的節操岌岌可危。
被這么直接趕客,陸景恒卻像沒聽見一樣。好不容易能跟心上人獨處,他才不肯就這么離開。見慕離風在打量手上的書,連忙湊過去討好地沒話找話講。
“這么晚了怎么還看書?這點月光又看不清什么字,小心看壞了眼睛。”知道慕離風怕引人關注才不點燭火,陸景恒也沒多嘴,只掃了一眼書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