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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恨的就是你……這種人。”她突然開口,輕輕說道,不知道是自言自語,還是有心述說。
“只是一句話,就能讓人從天堂掉到地獄,永不超生。”
楊祈北默默地在記憶里迅速搜索一遍,確定原來那位并不曾與她有過什么交集。他緩緩睜開眼,轉臉望向這個一臉刻薄、怨氣滿身的女人。
寶顏盯著他的神色,從憤怒到失望,許久,才自嘲又諷刺地拉起唇角,咯咯笑著,聲音尖利刺耳:“哈!看來你不記得我了。也是,貴人多忘事嘛!”
“自怨自艾”、“怨恨”漸漸泛起,她的眼睛有些泛紅,死死盯著楊祈北波瀾不驚的平靜眼神,一腔不知何起,更不知何去的恨意忽地散空,身上突然沒了力氣,背后的傷處熱辣辣地刺痛。
她頹然倒下,眼神空朦地望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
“也是,那時你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我好不容易才求了他帶上我出席他家里辦的重要宴會,在休憩室里,你瞥了我一眼,就對他說:‘哲哥,玩玩得了,這種玩意你還帶得出手?’我害怕極了,緊緊捏著他的衣角,哀求地看著你,求你嘴下留情,生怕他發火丟下我……”
寶顏的眼神直楞楞的,神情猙獰,仿佛又陷入了昔日噩夢。
楊祈北不動聲色地緩緩伸出觸須,將越來越濃重的“哀怨”和“恨意”卷起來,嘖!有點澀味的苦,勉勉強強能吃吧!食物多了,他最近也越來越挑嘴。
照這個女人的說法,他在陳舊的少年記憶里翻了好久,倒還確實找到一個類似的場景,但記憶里只有那位“哲哥”的臉還算清晰,身旁的其他東西都是模糊不清的一片,邊上似乎有個女人,卻像是老膠卷被舊時光消磨,只余一點殘像,根本看不清樣子。
人的記憶非常奇妙,它會自動消除那些不重要的東西。
寶顏為楊祈北的一句話恨了半輩子,但在他人的心中,她連一點可憐的痕跡都沒留下。
“我哪里知道,你們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多說,只是這么一句話,一個鄙夷的眼神,就能把人打落十八層地獄,一點點熬干血肉。”
她轉過臉,血色的唇間泛起一絲惡毒的笑意,眼珠發紅,沖著楊祈北快活地笑了起來:“但是你看,這世上的報應總還是有的,哪怕你后來風光無限、權勢滔天,我活得跟陰溝里的老鼠似的,艱難度日,可現在……咯咯咯!這就是報應,報應!”
虛掩的門被輕輕推開,一個有些瘦弱,卻異常挺拔的高個子慢慢走了進來。
“俞,俞總裁!您,您怎么來了?”寶顏猛地坐直,驚慌極了,像是一尾被丟上岸的活魚,瞬間呼吸都困難起來。
誰不知道楊祈北是這位俞boss罩的,她也是一時激憤,脫口倒了點腹中苦水,真是嘴欠了,嘖!麻煩,也不知道這兩人怎么能勾搭上的,總不至于這位總裁缺失“父愛”,看上這號老蛤-蟆了吧?
她一整面容,虛弱地一笑,打算道個歉,為陳年舊事作死得罪老板的“紅人”,不過占個嘴上便宜出口惡氣,晦氣的是以后,何必呢!
“我,我,對不起,是我傷處太痛,有些遷怒,口不擇言了。對不起,大楊,是我不……”
男人么,總是會同情弱者,尤其是長得還過得去的,沒有威脅性的“弱者”。
寶顏心底冷冷一笑,但她只說了幾句,就再也說不下去了——
俞清歡一言不發,專注地盯著她的臉,眼神透徹清亮,像是能透過濃妝厚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