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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睜開眼,臉邊還有未盡的淚痕,身上卻壓著一個溫暖的軀體。
葉瀟愣了幾秒,終于意識到發生了什么,她動了動手,摸到了那人身上粘稠的血跡。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間,那人把她護得一絲不漏,牢牢撲在地上,自己的大片后背卻暴露在外。
葉瀟抬眼,視線中看見一個蒙面人,正舉著那把中二又神奇的破鉤子,朝著葉無憂的后背抓了過來。
媽的——
她忍不住罵了句臟話,抱著葉無憂一滾,堪堪避過了鉤子。手上粘稠的血液溫熱得燙人,葉瀟甚至覺得自己的手都要燒起來了。
她氣得七竅生煙,蒼白的面色還紅潤了一點,眼睛一掃瞅見了葉無憂手里的劍,便毫不客氣地一把奪了過來。
密密麻麻的血絲驟然便如裂紋般浮現在她眼中,凜冽的風帶起她柔軟的發絲,吹走了那么一點躁意。
大抵是手中的血太過黏膩灼熱,那讓她無所適從的溫度簡直要將她燒著。葉瀟本來也沒回歸多少的理智一下子掛了個干凈,眼睛紅得駭人,唇角一挑,平白笑出了幾分邪氣。
“我的人也敢動?”她仿佛自言自語地說著,血液順著指縫流到雪白的劍刃上,異常妖冶詭異。
在場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不知是源于何種原因,那以執劍微笑的女人為源,無端的危機感突然爆發,讓人毛骨悚然,動彈不得。
在皎潔月光之下,葉瀟唇間的笑容弧度加深。她的目光攜著有如實質的壓力,掃過了所有的活物,然后轉動著手中的兵器,眉眼微垂,似乎漫不經心地嗤了一聲:“弄、死、你?!?
哦豁
葉瀟從來都知道自己是不怎么正常的。
如果要嚴謹一點,那就是‘有些時候’。
有些時候,她不怎么正常。
這里的正常,指的是一切符合常規范圍之內的,具有理性的活動。
當然,現在已經比那時候要好得多了。這種失去理智,僅僅是身體出于自我保護的本能而強制大腦過熱,腎上腺素狂飆,借此去刻意回避一些東西而已。
從一定意義上來講,這也是一種代價,葉瀟雖然覺得不分場合地‘發瘋’很討厭,但是至少比起不知道自己是誰來說,她更寧愿這樣。
只是……已經沒什么用了。
她越來越頻繁地‘做夢’,越來越頻繁地‘發瘋’。這種就像是轉移痛苦的手段已經到了時限,一切該發生的,正在按照不可逆轉的軌跡,一步一步地蘇醒過來。
就像曾經那個人所說的那樣,那些痛苦已經因為爛得太深太久而長進了她的身體里,成了她自己的一部分,就算強行剝除了那段記憶,終有一天,她也會回到原點,更不要說……這只是轉移,而不是刪除。
人怎么能逃避自己呢。
在這樣的過程之中,治愈和毀滅,都成了一種選擇的本能。
葉瀟從恍惚中回過神,頓時被極其濃郁的血腥味張牙舞爪地抱了個趔趄。她有些遲鈍地頓住,才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哪里。
葉瀟茫然地低頭,冰涼的指尖被滾燙的血夜灼得微微蜷起。她還拿著葉無憂的劍,但此時原本雪白漂亮的劍身上卻只有縱橫的鮮血。
雖然不知道剛才的時間里自己做了什么,但看這樣子都猜得出來了。
葉瀟半垂著眼睛,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她覺得自己好像在風里站了有百年那么久,幾乎成了半個雕塑,可事實上,也只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