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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柏愷南比檀燁虛長兩歲，如今也是近五十的人了。他工作忙碌，雖然有刻意保持身材，但面貌精神，還是與常年保養(yǎng)得宜的芮慈不能比的。芮慈不笑的時候，連皺紋都沒有一條，整張臉白皙光潔，乍一看仿佛與二十年前沒有變化，然而他的氣質(zhì)卻變了許多，不復年輕時的孱弱秀氣，只是個跟在他身后瞻仰他迷戀他的小情人，四十三歲的芮慈，眉目間添了許多從容，他仍是柔和的，卻比年輕時自信了很多，被檀燁的前妻倚靠著，除了長相依舊有些秀氣外，竟真有一副為人夫為人父的感覺在。

當年他辜負了芮慈，二十年來，公事與家務(wù)事重重壓在身上，令他幾乎沒有片刻喘氣的機會，如今，兒子鬧出這么大一樁麻煩事，那個惡婆娘張口閉口又是要錢，柏愷南沒想到，本以為意氣風發(fā)的人生，竟只有與面前這個Beta相伴的短短數(shù)年稱得上是幸福的。

那么如今的一番重逢，是否上天，終于要賜他一場柳暗花明了？

短短幾秒鐘內(nèi)，竟已是思緒萬千。但柏愷南混跡名利場數(shù)十年，追溯畢往事，心思再一流轉(zhuǎn)，打量著這對說是夫妻卻更像閨蜜的一對，竟也大概把這當下的場面給揣測了個七八十出來：比如，叢熙必定是叢禎瞞著檀燁生下來的兒子；比如，叢禎與芮慈結(jié)為夫妻、檀燁卻如影隨形，那恐怕這婚姻也無甚夫妻之實；再比如，有夫婿在側(cè)的叢禎來看產(chǎn)科醫(yī)生，檀燁卻依舊作陪，那要么是懷了個檀燁的新種，要么就是過來商討和標記相關(guān)的事情……他沉吟片刻，心下有了主意，啟齒笑道：“今天是為了我這不爭氣的犬子，才來醫(yī)院叨擾楊醫(yī)生，沒想到竟然會這么巧，不僅能再見阿芮，還能與夫人重逢，果真是有趣。我看今天……可能也不太方便了，要聚還是改日。燁子，等你回去，我可得找你喝酒啊。”

他仍稱呼叢禎為“夫人”，再加上這樣的一笑，似乎就是在說，他已將事情都看得透了。叢禎臉色一下有些不大好看，檀燁卻知道，既然碰了面，自己就不可能瞞過自己這多年的損友。他其實心里也有郁結(jié)需要抒發(fā)，能找個知根知底的朋友聊聊，正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這樣想著，他拍了拍柏愷南的肩，“等我回去了聯(lián)系你。”

柏愷南又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百無聊賴的兒子，朝幾人點點頭，說：“夫人還要檢查，那我就不再多浪費你們時間了。下次有機會再見！”

他說著拍拍兒子的肩膀，就要先行離開，臨走前，卻又回過頭，對著芮慈說道：“阿芮，能再見面，我真高興。”

那語氣溫柔，配上柏愷南低沉的嗓音，竟憑空有股繾綣的意味，叢熙霎時就要毛了，芮慈卻沖他點點頭，說了句，“走好。”

等幾人走遠，辦公室內(nèi)陷入了短暫的寂靜，楊醫(yī)生在一旁直愣愣地看他們你來我往，這會兒終于想起來要干正事了，“哎喲，真是煩人，禎，趕緊過來檢查，我下班要遲到了。”

“那你們先……”叢禎看向佇立在側(cè)的幾人，本想讓芮慈留下，又想到叢熙與檀燁這對爺倆的不對付勁兒，嘆了口氣，“熙兒，”他柔聲吩咐道：“還是你檀叔叔陪我檢查吧，你陪小爸爸出去走走。”

叢熙等的就是這句話，馬上拉過芮慈，緊緊扣住他的手臂，“爸，那你們慢慢來。”說著就馬上拉開門，拽著芮慈大步離開了辦公室。

“這孩子，什么脾氣。”門關(guān)上時響起重重的一聲，叢禎搖搖頭，朝楊醫(yī)生笑道：“從小就和阿芮親。有時候，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他親爹。”

檀燁卻對著門板上的小窗，皺起了眉頭。

叢熙拽著芮慈進了電梯，狠狠地按了按鈕，手勁大得恨不得把按鍵戳碎。

他扣著芮慈的手也一樣這般重，四下無人，芮慈終于難受地動了動手臂，“熙兒，松開我。”他輕聲告饒：“疼啊。”

“疼？”叢熙皺眉蹬向芮慈，手倏地一送，卻壓迫著大人步步靠向電梯墻壁，“芮慈，你還知道疼？”

面對這要咬人的狼崽子，自己只能示弱，芮慈露出怯怯的表情，一手輕輕搭上叢熙的肩膀，“乖寶……”

“不許叫我乖寶！”叢熙吼出這一句，一掌重重拍上芮慈身后的玻璃，隨即俯下身，惡狠狠地咬住了芮慈的嘴唇。

“唔！”有監(jiān)控！芮慈一下子急了，想開口提醒，叢熙卻順勢鉆進他口腔勾纏他的舌尖，芮慈瞪大了眼睛，無助地拍打叢熙的肩膀，一會兒進來人了怎么辦，被看到了怎么辦

！可叢熙卻閉著眼，投入又兇狠地深深吻他，直到電梯發(fā)出叮的一聲，他才松開嘴，伸手揩了下自己濕潤的嘴唇，拉著芮慈，又大步地離開了這里。

天知道芮慈有多慶幸這一路上他們幾乎沒有碰到什么人，他被叢熙拉著，一直走到空中花園的一處隱蔽角落，才被叢熙重重甩開。

“熙兒，你別沖動，聽我解釋……唔！”叢熙那臉上的肅殺就是芮慈也看著心里發(fā)憷，走路到這里的時候，他一直在想該怎么和叢熙解釋，開口卻沒說幾個字，就又被叢熙吻住了。

叢熙簡直像一頭狼一樣，把芮慈困在一棵老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