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嚶鳴活了這么大把年紀了,其實根本沒動過跟這些年輕小丫頭一塊競爭的念頭。可富察盈袖的挑釁意味實在是太濃了,她若是不接受,只怕會被看做認慫……
富察盈袖笑著道:“其實我去年就可以參加考核了,可練習馬術的時候,不小心從馬背上摔下了,崴了腳,只能無奈放棄了。要不然,卻去年就該獲得名媛稱號了。”說著,她露出可惜的神色。
“哦?”嚶鳴打量了她一眼,“富察表妹還真是信心十足啊!”
——說實在的,名媛考試的難度非常高。每年的名媛考試,得到推薦信的怎么也有兩三千人,但拿到推薦信,不代表各得到準考資格,還需參加人自己親筆用毛筆書寫一封二百到五百字的自薦信,其實這就是考核古文水準以及書法水平——古文水平還可請人潤色乃至捉刀,可書法卻得自己一筆一筆寫,因此兩三千人中,能通過的,十不存一,一般也就二百多人得到準考資格。
通過了書這一關,然后便是畫藝,得到準考資格之人去往專門的考場,由皇族公主擔任考官出題,根據題目,畫一幅畫,若是通過,才可以繼續下兩關。這一關,也會淘汰掉至少七成的參選者。
能通過書畫兩關的,每年通常不超過三十人。
再然后就是琴藝這關——嚶鳴的琴藝,雖然后來弘歷也教過她,但那水準……嚶鳴實在沒把握通過考核。不過萬幸的是,琴藝并不是淘汰關卡,即使不合格,也還有再考下一關的機會。但若是評了個不合格,最終很有可能落選名媛。
最后一關就是棋藝了,參選者兩兩對弈,塞出名次。
另外,畫藝、琴藝、棋藝三關,任何一關獲得第一,都會直接得到名媛資格,即使其其他關卡不合格也無妨!
畫藝——嚶鳴覺得自己還不錯,通過絕對是小菜一碟,但若要拿第一,她并無太大把握。
琴藝——很有可能不合格。
棋藝——哼哼,跟一群小丫頭下棋,她還是很有把握拿第一的。
既然如此,只要能拿到一個第一,名媛便是囊中之物,既然如此,她還怕個毛?
嚶鳴笑瞇瞇道:“名媛考試,聽著似乎蠻有趣的。就是不曉得現在是否來得及。”
富察盈袖急忙道:“當然來得及!距離畫藝考試的時間,還有小半個月呢!只要在考試前七天,提交推薦信與自薦信就成了。只不過——若是自薦信寫得不過出色,只怕會連準考資格都拿不到呢!”說著,她挑了挑雙眉,帶著幾分挑釁之色。
嚶鳴淡淡道:“這個我倒是不擔心,只要時間來得及就成。”——說著,她瞄了弘歷一眼,寫文章非她所長,只怕還得弘歷捉刀才能保萬無一失。
弘歷無奈地嘆了口氣:“行,我明白了!”
這時候,外頭傳來笑咯咯的聲音,“阿瑪額娘,我回來啦——”
婧歡背著云緞挎包,撒丫子跑了進來。
富察盈袖看著完好無損歸來的婧歡,微微露出幾分錯愕之色,但那錯愕只有一瞬,一瞬之后,她立刻恢復了甜美溫婉的笑靨。
此刻太陽才剛剛西斜,婧歡就已經從瑯嬛學宮回來了。這丫頭,愈發像個野丫頭了,滿頭汗水,劉海都黏成一股股的了,小臉也紅撲撲的,一頭便撲在了弘歷懷里。
弘歷是極寵溺這個失而復得的女兒,揉著她的小腦袋道,“今兒怎么這么快回來了?”——往常都是要在路上耽擱些時辰的。這丫頭,對二百年后的世界還沒新鮮夠呢。
婧歡嘟了嘟小嘴兒:“本來瞧見路邊有個寵物店,想進去買只耳朵下垂的兔兔,可阿煙不讓下車!”婧歡嘴里滿是怨怪。
嚶鳴微微覺得奇怪,煙兒一直也很嬌寵著婧歡,不過去買寵物而已,怎么會不叫她去呢?
這時,婧歡也發現了自己阿瑪的書房中竟多了個人,便疑惑地瞅了一眼,“阿瑪,她是誰呀?!”
嚶鳴笑著說:“她是你阿瑪的表妹。”
婧歡睜著水靈靈的眼睛狐疑地又瞅了一眼,“哦……不過阿瑪的表妹應該很多吧?”——原本貴為公主的婧歡,自然曉得皇族成員何其多,自然親戚也多。
富察盈袖被婧歡突然冒出來這句話給惹怒了,胸口起伏不定,但又不能露出怒容,便道:“我祖母毓盛公主,是四表哥的外祖母的親姐姐!”——這話,一時表明關系比較近,二也是炫耀自己是公主的孫女。
婧歡卻聽得有點暈,但卻明白了一點:“原來不是嫡親表妹啊……”——嫡親表妹,那得是一個親姑姑或者親姨母的女兒。祖輩是姊妹的這種,自然又遠了一重。
嚶鳴也暗想,現在是不許嫡親表兄妹結婚的,非得遠出一重才可以。而遠處一重后,富察盈袖無疑是身份最好的。加之又有靈根,所以,她是啟泓王妃的最合適人選。也因此,這丫頭必定早已視啟泓妻子的位置若囊中物……
富察盈袖聽到婧歡這句略帶不屑的嘀咕,臉色微微發青了,便冷冷道:“四表嫂難道不該告訴她,該如何稱呼我嗎?!”——語氣里已然帶了幾分指責的意味。
這樣的話,嚶鳴自然是不快的,便淡淡道:“婧兒很聰明,她又不是不會叫人。她不叫,是因為她不想叫!”——她閨女,自然容不得別人數落!何況真若較真算起輩分來,你又算個什么?!
富察盈袖沒想到嚶鳴竟然如此“理不直而氣壯”,便再也忍無可忍,于是怒道:“四表嫂就是這樣相夫教子的嗎?!若是傳出去,也不怕丟了四表哥的臉面?!”
嚶鳴暗道,果然暴露出了本性了!!這會子果然不復甜美溫柔的模樣了!
嚶鳴微微一笑,什么也不反駁。因為她沒必要反駁了,因為弘歷的臉色已經陰沉了下來。
弘歷冷臉哐啷一聲撂下手中的茶盞:“我的妻子和女兒,還輪不到你來說教!!這里是泓園,你若要撒野,回毓盛園去!!”
弘歷的聲音并不十分大,但語中威嚴自是氣勢迫人!!畢竟是當了一輩子皇帝的人,君威之下,不啻雷霆。
所以富察盈袖當場便嚇了一跳,她驚愕地看著弘歷的怒容,便露出了怯懦嬌柔之態,眼里也蓄積了淚花:“四表哥……我這還不是為你著想……”說話聲嗚嗚咽咽,帶了幾分委屈幾分埋怨,那梨花帶雨的模樣,著實惹人憐愛。
“小孩子是不能嬌慣的,你沒看見四表嫂有多慣著孩子么!這可是你的女兒,將來是要冊封為郡主的,若到了旁人面前,也是如此失禮,到時候丟的可是渤海郡王一脈的臉面!”富察盈袖含淚陳述。
弘歷“嗤”地笑了,“小孩子不能嬌慣?!難道毓盛公主沒嬌慣你?!莫非你也丟了富察家和毓盛公主的臉面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