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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那人聽懂了嚶鳴的話的,但是他的臉色有點發綠。
嚶鳴上下打量了他一通,又指著匾額上的“竹意”二字,瞪大了眼睛問道:“這‘傻大黑粗’的字該不會是你給提的吧?!!”
那人的臉頓時更加油綠油綠的了。
嚶鳴干笑了兩聲,“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是你寫的。呵呵。”——其實從他走過來問第一句話開始,嚶鳴就猜測到亭子上的字只怕十有八九是他提的。嚶鳴雖不知此人是誰,但她可沒有義務拍這人的馬屁。何況這個人渾身那股子天老大、我老二的勁頭兒,的的確確叫嚶鳴不爽了。
那人油綠的臉上憋出了一絲紅意,他刷的一聲合上了扇子,突然在自己手心里狠狠一拍,他揚聲吩咐身后弓著身子跟隨的二十出頭的俊俏白臉小廝道:“王欽,去取筆墨紙硯來!!”
說罷,這人瞇了瞇眼睛,眼底露出幾分不善的寒芒來,他冷冷掃了一眼嚶鳴:“你這小丫頭既然口氣如此之大,就寫幾個字給我瞧瞧!!若是寫不好——”他再瞇了瞇眼睛,神色似乎愈發不善了。
嚶鳴忍不住撇了撇嘴,這特么什么玩意啊!寫字寫得丑就罷了,居然還堂而皇之地掛出來,掛出來就罷了,莫非還不許人實話實說地評價二句呀?!
嚶鳴心中不爽,便跳動了一雙娥眉,語氣淡淡道:“我的字自然是差強人意的,不過卻也比上頭那倆字好多了!”——嚶鳴自是不覷的,她說上頭倆字“傻大黑粗”,可不是詆毀人的話!不是她嘴毒,而是那倆字著實太難看、太煞風景了!粗大丑陋,毫無風骨,真不曉得福彭為什么還精心裝裱了掛上去!難道眼前這位爵位不低,或者是福彭的好朋友之類的?
嚶鳴這般難掩鄙視的神色,叫眼前這個年輕華服男子氣了個夠嗆,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再發作什么,那個被叫做王欽的青衫小廝已經捧著文房四寶擱在了亭子里頭。
嚶鳴也不客氣,徑直進了亭子里頭,也懶得管那人是什么臉色了,她笑著對那個叫王欽的俊俏小廝頷首客氣地道:“有勞了。”——的確是有勞了,眼前不但筆墨紙硯俱是最上乘的,連磨墨的清水也備上了。
王欽許是知道自家主子動了怒,也不敢多與嚶鳴說半句,忙又躬身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嚶鳴也不遲疑,拿起那方還沒用過的泥金彩繪的墨,指尖輕輕一撫,便覺有一股細膩之感,放在鼻子下頭輕輕一嗅,方知是上好的徽墨!于是略往硯臺里倒了少許清水,便撩起袖子,熟稔而敏捷地磨墨,這磨墨也是一門功夫,她上輩子跟祖父學書法的時候,便是從磨墨開始學起的,加水務必要少放多次,寧可少了再加,也決不能一下子放太多,然后是磨墨的手法,要保持一個方向旋轉,而且力道要均勻,不能用力太大,就像潤物細無聲那樣。
嚶鳴磨好了墨的時候,那人也走進了亭子中,眼皮一垂,瞥了一眼那均勻細膩的墨汁,他語氣冷淡而傲然地點評道:“磨墨倒是有幾分根底,比我的……小廝墨得略好一些!”
這人不但說話欠抽,語氣更是欠揍!!嚶鳴翻了個白眼,恨不得把這一硯臺的墨汁都潑她臉上!難道宗室子弟都是這幅賤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