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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夜涼如水,梁儉躺在春山宮那張大床上,身旁睡著他那愛妃。蕭瀲睡著睡著不知怎的枕到了他臂上,梁儉倒也沒惱,今日的確待他這小貓壞了些,蕭瀲愛枕便枕吧。梁儉細想著這兩日之事,他自知比不得始皇太宗功蓋千秋,但他也算不得昏君罷,總該不會是天在罰他。唉,說起天,他便想起一天下之大命。過些日要往離宮御苑御田春耕,以示天子重農(nóng)。
此事他睡前與蕭瀲說了,他原以為蕭瀲自是和從前一般,要他羅列一堆條件來換。可蕭瀲竟乖巧點頭應(yīng)承了,沒有獅子開大口要他一天十二個時辰十個時辰都陪著自己。
祭農(nóng)大典皇帝春耕皇后養(yǎng)蠶,帝后共乘皇輿,到時候免不了要蕭瀲以他面目和高芝龍碰到一起。
梁儉自然不信后宮中人哥哥弟弟姐姐妹妹那一套,面上親親熱熱一團和氣,背地里什么陰狠招數(shù)沒有。他從前仍是東宮太子之時,便見多了宮中這個妃害那個那個妃流產(chǎn)無兒的戲碼。他豈會不知蕭瀲與高芝龍兩宮不和、針鋒相對,梁儉不愿這二人獨處,便讓蕭瀲安排一番讓他三人共乘一車。蕭瀲倒是傻得可愛,只當他愛與自己膩在一起。
梁儉心中打著算盤,究竟要如何開口與皇后說,其實他與貴妃換了身體……
昏沉中,日漸東升,蕭瀲輕聲喚醒了他,與他臉貼著臉,貓般蹭來蹭去:“陛下,早上了。那個,今日不是不用上朝么,反正也沒什么事情,不如我們就在春山宮里過一天罷,妾想……”
但梁儉將他話打斷了:“今日不是十五么?按慣例皇后布宴請后妃賞蘭,你不去?還有,不要這般蹭朕,晴江你頂著這張臉同朕撒嬌,朕略感不適。”
后一句梁儉不過開個玩笑,他說完,便自顧自下床穿衣去了。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懂蕭瀲少年心思九曲回腸、何其敏感,他寥寥數(shù)語,逼得人眼睛都紅了,淋淋地閃出淚花來。
“陛下,您以為臣妾想這樣么?男人的身體又僵又硬,夜里您都不抱著臣妾睡覺了,若有親熱,也是點到即止,昨夜用膳時,還想避開臣妾,如今臣妾不過同您稍表愛意,您便嫌妾惡心……”
梁儉回頭去看,正瞧見蕭瀲以手抹淚,一派相思中的少女被情郎傷透心的模樣。用那副氣宇軒昂、英俊十分的容顏,作出,一派,相思中的少女被情郎傷透心的模樣。
他相當汗顏。
“朕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覺得自己和自己撒嬌親熱有些古怪么?朕還沒有自戀到這種地步……”
“那陛下不就只是喜歡妾的身體妾的臉,根本不喜歡妾的內(nèi)在!”
你有什么內(nèi)在?琴棋書畫樣樣不通,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不關(guān)心,別個妃子還會蒔花弄草附庸附庸風雅,你養(yǎng)的蘭花養(yǎng)的最后只剩野草。朕喜歡你,不就是喜歡你這股好拿捏的白癡勁……梁儉暗自腹誹幾句,卻不愿說穿來傷了這嬌生慣養(yǎng)的小貓的心。對山盟海誓的妻要真心與共,對院中錦上添花的妾,寵寵哄哄就夠了。他三兩步走過來,往常一般替蕭瀲擦著眼淚:“朕怎么會不喜歡晴江的內(nèi)在呢?晴江人美心善,那么溫柔體貼、那么蘭心蕙質(zhì)……”他一面說,一面相當佩服自己扯起謊來真是信手掂來。蕭瀲除了美,和心善、溫婉賢淑、蘭心蕙質(zhì)這種詞可謂毫不沾邊。
“這不用陛下告訴妾,臣妾自然是人美心善、溫婉賢淑、蘭心蕙質(zhì)。”蕭瀲哼了一聲,他可不像那些個宮斗前輩一般惡毒,把人家連人帶孩子都害沒了,一尸兩命。他頂多一尸一命,那些后妃尚未見到梁儉,便已見不到明天的太陽。這還不夠人美心善、溫婉賢淑、蘭心蕙質(zhì)?
蕭瀲雖是個妲己昭信一般的角色,美于色,薄于德,跋扈驕揚,性情陰狠,但他對梁儉的心是真的。梁儉隨意糊弄他兩句,他便把人隨口掂來的屁話當愛語,心中花團錦簇、陰云驟散,又開心起來。
他環(huán)著梁儉的腰——這腰如今是道柳條兒般的細腰了,他一只手便環(huán)得過來。他原想撲入梁儉懷里,卻發(fā)覺這么輕而易舉能把陛下攬入懷中,頗有些面紅心跳。“陛下,妾下面硬了……陛下將近而立,正是龍體欲盛的時候,妾都是被硬醒的……”
梁儉見昔日愛妃頂著自己的臉一副嗔怪口氣,面色差點綠了,心中頗為不適。他本來就只喜歡女人和女人般的陰陽人,俊美秀麗的男人也尚可,像自己一般高大英軒的男人當真不行……何況,眼前還正是自己的臉……
可他到底對蕭瀲有幾分愛意,便合上雙眼,將蕭瀲攬腰抱過來,一面閉眼想象懷中還是那個香軟可愛的貴妃,一面鼻尖對鼻尖、嘴對嘴地與人狎昵。只是……那炙熱滾燙頂著他的腹的巨根,無時無刻不提醒他懷中人毫不香軟毫不可愛。
他二人親著親著,蕭瀲干脆兩腿一分,跨坐到他身上,那兩條騎射狩獵鍛煉出來的結(jié)實長腿緊緊環(huán)著他的腰——
天,好沉。
若是以往,讓他將蕭瀲抱起來一面走路一面玩弄都行,如今,他二人體格互換,他只覺這往昔尋常無比的親密姿勢異常累人。何況陰陽人體質(zhì)柔弱,哪承受得起一個八尺男兒的重量……
但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