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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塵仆仆的刑部尚書范縐一來就開始著手查案,先從方素娥的尸身開始下手,由于是具干尸,眼下又值春季,所以過了這么半月尸體亦無什么變化。根據仵作的話以及之前龐真查知的線索,他順藤摸瓜很快有了眉目。
宋嬌的尸體由于腐爛得厲害,又被烏鴉啃食了大半,早已不堪入目,所以早早下了葬,范縐聽到仵作描述,最終還去墓地走了一趟,發現那墓前還有三三兩兩烏鴉盤踞,至于錢順,倒是死得最簡單的一個。
而方正這案子卻是最簡單的,據車夫所說,他進了鬼市再沒出來過,在鬼市里消失的人,多半沒辦法深究,因為那已經牽扯進了西蒼的武林勢力,如若他的消失與之人幾人的死沒什么聯系,他并不打算繼續查探。
孫俏今夜閑得發慌,親自在賭坊柜臺前坐鎮,托腮看著形形色色的人。有人贏了錢高興得歡呼大叫,也有人輸了個精光面如土色被攆了出去,更甚有人瞞著家里人來賭錢,被當場捉了回去。這讓孫俏不禁想起以前上學時路經一家網吧,看見一家長拿著棍子氣勢洶洶沖進去將一個學生拽出了門,大庭廣眾之下,拿著棍子往那人屁股上招呼。
賭博這東西就像網癮一樣,沉迷其中不可自拔的人終會吃盡苦頭。
人來人往間,孫俏的目光被進來的一個人吸引了去,那是看起來約莫三十余歲的男人,絳紫錦袍,玉冠束發,氣勢凌人,周身隨從成群,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孫俏觀察了一會兒,見他周圍隨從如鐵墻般將其護住,那人也似不喜喧鬧環境,一個勁兒地皺眉。
孫俏想了想,親自迎了上去。
哪知這人周圍的隨從防賊一般地看著她,硬是不讓她再上前半步。
好在這男人身形高挑,孫俏面上笑容不減,望著他直問道:“這位貴人想玩些什么,咱們這賭坊應有盡有。”
自賺了銀子,她便將賭具置辦了齊全,好歹她開的也是一間大賭坊,該有的一個都不能少。
“你就是這里的老板?”男人短短一句問話里滿是屬于上位者的威嚴。
孫俏以前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人,淡定點頭,一路將人領著上了三樓一間裝潢別致的屋子,臨窗而坐視野開闊,一眼就能看盡整個賭坊。
男人甚為滿意。
孫俏正欲下去吩咐,卻感覺男人身后一個與她差不多高的人一直打量著她,此人穿著縹色圓領袍,雖是一身男裝,模樣卻透著股女子的嬌俏。
眼熟,很眼熟。
“是你!”
“你是……”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
這引得正坐在窗邊的男人來了些興致,他轉了轉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們認識?”
女扮男裝的女子細細朝那人說道:“前個月孩兒路經嶸州,差點被一老嫗訛了錢財,幸得這位姑娘出手解圍。”
男人劍眉微擰,肅道:“沒想到,一個老嫗竟有如此心腸。”
那女子搖了搖頭解釋道:“其實那老嫗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她很快將那日之事詳細說道了一番,這引得男人的眉頭越發緊了些,“官府不是發了撫恤銀錢嗎,這還不夠?”
這話問得那女子噤了聲,一時也不知如何說了。
孫俏卻接了話:“這位貴人有所不知,撫恤銀經那么多手發下去,也不知最終還剩多少了。”
她早聽孫孟璋說過,這年頭,貪官依舊不少,吸著百姓的血,吃著百姓的肉,過著奢靡安逸的生活。
其實無論哪個時代都一樣,沒有什么絕對的公平,貧苦之人連病都病不起,一場大病的花銷足以讓一個不夠富裕的家庭支離破碎,到最后,病人甚至會因愧疚不愿拖累家人主動放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