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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當官一向公正嚴明,“但這坊間……”
“整個嶸州城的怪談還少么,”劉鞍瞥了他一眼,“無稽之談你也較真?”
難怪這龐真年紀比他將近大一輪才堪堪坐到這通判之位,說到底還是嫩了點,處事不夠圓滑,也沒傍上棵大樹乘涼。不出意外,他這輩子頂多也就在通判這個從五品官上直到告老還鄉了。
樓崢褪下身上黑袍,一身白衣襯得他身形頎長,黑發如墨,光看那背影便恍若畫中仙人。
他打開窗,盯著對面那家最近已經修繕完好的客棧。他在想,他要到什么時候才能向她表明身份。夢里那個人的警告像一句揮之不去的詛咒,他不敢賭,因為所押之物他承受不起。
自他醒后,驚覺自己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時代,徹底變成了另一個人,那個人一生的記憶如烙印深深刻在腦海,連帶他自己的記憶。他一再迷茫,自己到底是誰,是他自己還是另一個人。
他曾在書上看見一種說法,那就是如果一個人的記憶復制到另一個軀體的腦海里,那是不是就說明他獲得了新生,這個結論最終似乎也沒有得到明確的答案。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這具身體里屬于原身的記憶依舊清晰無比,甚至比他自己的都要鮮明。他有些害怕,怕自己忘了獨屬于他的那份記憶,因為最近他發現時間越久,他自己的記憶越發模糊,反倒是原身的那些經歷每晚不斷在他夢里重復出現。
大火中的宮殿,滿地的鮮血,女人的哭泣,還有一個白衣男人在他眉心點上的東西,徹骨寒冷且刺痛。
一道聲音不斷提醒著他該做之事究竟是什么。
他是樓崢但又好像不再是了。
他可以忘記很多事很多人,反正那些回憶也不怎么美好,那些人也不值得他留戀。但他不能忘記那個他上輩子唯一深愛過的女人,他曾灰暗了整整十八年的生活因她的出現才開始漸漸變得鮮活。
自來到這里,他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回憶曾與她的點點滴滴,閉眼想著她入眠,他不容許自己忘掉她。
既然得以重獲新生,他就不會再放手。
所以他會更快,更快完成原身留下的執念和仇恨,只為早日與她相認。即使到那時,他也許再不是以前的自己。
☆、尸體
孫俏因那日腿腳上的傷,在自家院子里無所事事修養了好幾日。
她不是沒辦法反抗,按理說之前官差往她腿上招呼那一棍子她完全有能力躲過,并且再給上他一拳,但她沒有。
因為她深切地明白,像他們這些市井小民,背后若是沒有強大的背景倚靠,無論在哪個時代,都得縮著脖子裝鵪鶉。
這幾日,作為她兄長的孫孟璋日日書院家里兩頭跑,揚言要親自照看她起居。
孫俏見他忙碌的模樣,那感覺就像一個臨近高考的學生,發奮學習的同時還要來照看她這個不省心的妹妹。
她突然想起以前高考的自己,哪日不是家里讓人頓頓送營養餐,生怕她營養跟不上,每當她學習時候更是沒一個人來打擾。
想起那些當官的風光,孫俏不由再次勸他道:“我這腿腳也只是些皮肉傷,涂涂藥很快就好了。大哥還是趕緊回書院好好念書,明年若能中舉,妹妹也算有了依仗。”
孫孟璋當然知道念書的重要性,只是現在的孫俏總讓他有些放心不下。以前的妹妹雖然生性膽小,但也就是因為膽子小,不喜惹事,所以一般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