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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聽人設就感覺是個悲劇。”
“超悲傷的。故事的前奏是:樺也在給晴子醫治的過程中,被晴子的樂觀和開朗打動,兩個人陷入了愛情,但由于晴子已經是癌癥晚期,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他們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充滿著注定會分別的悲傷。有一天,晴子忽然對樺也說,她好想看看綠色的海是長什么樣子的,因為在當地,有一個傳說,如果一對情侶能看見綠色的大海,就能在一起一輩子。”
“晴子即將離世之際,樺也推著她去了海邊,他對神明祈禱,希望神明能夠把自己的眼睛換給晴子,他愿意付出自己剩下的所有壽命。神明被他的誠心感動,答應了。在晴子死前最后一分鐘,把樺也的眼睛換給了晴子,晴子終于看見了綠色的大海。”
“原來,樺也是個色盲,在他的眼中,藍綠是相反的,他從小到大所看見的大海,一直都是綠色的。”
“晴子笑著說,傳說果然是假的,我看見了綠色的大海,但我們也不能一輩子在一起了。樺也卻說,不,我們會一輩子在一起的,因為死亡,也是一種永恒。”
“后來,大家就遵照他們的遺愿,把他們的骨灰齊齊撒入了這片綠色大海,于是他們永遠在一起了。”
“……真悲傷。”
寧詞撐著下巴聽完,心有所感地嘆了口氣,
“如果我得了絕癥,我一定會一個人悄悄躲起來,絕對不跟別人談戀愛。”
“為什么?”
“因為這本來只是一個人的痛苦,相愛卻注定要分離,不是就變成兩個人的痛苦了嗎?”
“也是。晴子也很后悔,說如果早知道自己會這么愛樺也,最開始絕對不會選擇與他相識。”
雖然蒔音看上去完全沒有任何感觸,讓她有點失望。
但沒想到一向沉默寡言的寧詞內心居然是這么的多愁善感,江妙就像找到了知己似的,牽著她的手激動地發表自己的愛情觀。
兩個文藝小女生你一言我一語地感嘆著這個凄美的愛情故事,吵得裴時榿完全沒有思路——雖然他可能本來就沒什么思路。
男生擰著眉頭,語帶不屑,
“這故事完全沒有邏輯。”
蒔音彎了彎唇,
“知道您是無神論者啦。”
“我指的不是這個。”
少年嗤笑一聲,
“事實上,如果藍綠徹底相反的話,那個男的一輩子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是個色盲。”
江妙下意識地質疑,
“為什么不可以?”
“因為在他從小到大接受的世界觀里,藍色就是綠色,綠色才是藍色。傳說里所謂綠色的大海,在他的判斷中,應該是正常人眼里的藍色大海,而壓根不會意識到自己看見的顏色和別人不同。”
這解釋稍微有點繞,江妙一時被弄暈了,還是沒搞懂。
寧詞卻明白了。
她輕輕蹙眉,望向他,
“那這是不是意味著,其實我也有可能是個色盲?畢竟這個東西壓根不能證明不是么。”
——但少年解釋完之后,就低下頭繼續煩躁自己的通訊稿了,沒有再回答她。
倒是江妙在一旁轉了會兒腦子,現在也想明白了,驚悚地拍了拍大腿,
“那也太可怕了吧!會不會其實我們中間也有很多很多像樺也這樣的交叉性色盲,只是我們一直不知道而已。天哪,簡直太太太恐怖了吧!”
蒔音忍不住笑起來,
“哪里恐怖了。”
“這還不恐怖嗎?你想想,很有可能你現在看見的天空,就和我眼睛里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顏色啊。”
“也是。”
寧詞凝著眉毛附和道,“完全細思恐極。”
“但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東西,是不能和別人共享的。比如情緒,同樣是快樂,或許你就永遠都無法體會到別人的那種快樂。”
女生打開糖果盒,把奶糖分給她們,語氣很溫和,
“我反倒覺得,能看見和別人不一樣的天空,會顯得我自己很酷——當然,前提是不影響正常生活。”
“真的欸。”
再也沒有比江妙更容易被說服的人了,想了想,又興奮地點點頭,“我也覺得這樣好像超級酷。”
“……”
唯一還是覺得很恐怖的寧詞默默閉上了嘴。
就這樣,“色盲”的話題暫時告一段落,因為發現了這個巨大的bug,連愛情故事也沒有再討論下去的必要了。
江妙咬著奶糖,忽然發現蒔音手里的四葉草,瞪大了眼睛,
“蒔音!你從哪兒找到的?”
“你說四葉草嗎?就在升旗臺左面的花壇里啊。”
“不可能,那個花壇每天做早操都有人去翻,要是有四葉草的話早就被摘掉了。”
“那你就得問裴時榿了,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看見的。有可能是最近下雨停了早操,又有新的長出來了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