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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沒事。看寧詞在記單詞,就想到我英語課的pre好像還沒備稿。”
“安心啦,你口語那么好,臨場發揮也完全ok的。老師喊我們集合了,快去排隊吧。”
“好。”
.
其實蒔音認出了寧詞的唇形。
因為同一個單詞,她反復背了整整十幾遍。
“seventeen,s-e-v-e-n-t-e-e-n——seventeen,s-e-v-e-n-t-e-e-n——seventeen,s-e-v-e-n-t-e-e-n……”
直到老師吹響哨聲,宣布集合,才如夢初醒一般收起單詞書,沉默地匯入人群里。
seventeen,十七。
一個壓根就不需要浪費時間再去記的低級詞匯。
可能因為在發呆。
就像每天早上走廊上那些大聲背誦著“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49年,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的文科生一樣,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背什么。
只是神游時無意識的重復而已。
女生這樣想。
窗外好似路過一道風,把鳥兒的羽毛吹的皺起,那尾翅輕輕一顫,就飛上天空徹底消失在視野里。
不留下半點痕跡。
……
.
體育老師在鈴聲打響前五分鐘宣布集合,報完數確認沒有早退,就痛快地放他們回家吃午飯睡午覺了。
江妙和另外幾個伙伴的家都在另一個方向,所以在校門口揮手告別之后,就又變成了蒔音和章盈璐的雙人行。
前半條路,她們兩個完全沒有任何交流,都在努力地咬著燙乎的烤土豆
——畢竟兩個人的母親都是標準的養生主義者,在禁止孩子吃路邊攤這一方面,從來就沒有心軟過。
直到快到小區門口,章盈璐才突然放下手里的竹簽,試探性地問,
“蒔音啊,你很討厭裴時榿嗎?”
蒔音忙著與食物奮斗,
“這你不應該問我,得問他。我雖然看不慣他,但壓根沒打算報復,是他先故意挑釁的。”
“其實,他人還是挺好的。”
“哦,哪兒好了?是給流浪貓喂食了還是扶老奶奶過馬路了?”
“……不要抬杠,我跟裴時榿同班一年了,也算比較了解他,他這個人,雖然看起來很不好相處的樣子,但實際上真的挺善良的。你完全可以先退一步,說不準是有什么誤會呢,沒必要鬧的這么不可開交的。”
“那我也很善良啊。為什么不能是他先退一步?”
女生戳著戳碗里的土豆,
“反正——反正不管怎么說,也是他先撩者賤,打死無怨。”
……
不知道裴時榿到底戳到了蒔音的哪塊逆鱗,向來好說話的女生,第一次表現出這樣堅定的敵意。
要知道,就連處處與她爭鋒相對的郭漫臻,她都沒這樣費心思地對付過。
出于一種隱秘的心思,章盈璐既希望蒔音和裴時榿能握手言和,又矛盾地期盼他們能一直這樣敵對下去。
兩種心思在顱內打架,蹙著眉頭,連土豆也沒心思吃了。
“蒔音啊,其實我……”
“咦,那不是寧詞嗎。”
女生詫異的聲音打斷了她幾乎就要脫口而出的坦白。
“……寧詞?誰?”
“之前跟你說過的,我們班的那個轉校生。”
章盈璐順著她的目光向前望去,不遠處的干洗店門口,果然蹲著一個女生。
穿著他們學校的校服,捂著肚子靠墻蹲,唇色蒼白,不知道是不是位置的原因,這么詭異的姿勢,居然絲毫不起眼。
“她怎么了?看上去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對方應該也看見她們了,抿了抿唇,略帶幾分不自然地移開了視線。
蒔音走上前去,蹲下身,聲音很溫柔,
“寧詞,你怎么了,身體不舒服嗎?”
“……我沒事。”
“你看上去可一點都不像沒事的樣子。你家離這遠不遠?要不然我借個手機讓你家里人來接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