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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一次，李鈺打開了心防，開始講述自己的人生，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她為什么喜歡女人，為什么想成為女人。而她的繼父又對她做了什么……

提到那里，李鈺忽然變得暴戾、不安。

慕驕陽溫和地說：“沒關系，李鈺，沒有人能傷害到你。”

李鈺猛地抬頭看向他，才覺得這個男人其實一直有很強的存在感，只不過他刻意地讓出空間，讓自己感到舒服的空間。

“那天為什么不讓特/警殺了我？”李鈺忽然問他。

這是一個有點微妙的問題。肖甜心忍住了才不去看他的眼睛。只聽他答：“因為我理解你。”

不是同情憐憫你，也不是刻意的討好來套話，而是簡簡單單“理解你”。不卑不亢，不遠不近。

顯然李鈺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其實，他們每次去監(jiān)獄對犯人進行訪談，都是極有技巧的。慕驕陽甚至還要做好幾份計劃，針對不同的犯人，做十分繁復的心理評估，最后才得出適應每個犯人的談話。這一切，肖甜心都明白。

“李鈺，你有沒有特別想回到某個地方？”慕驕陽說，“你有過開心時刻的地方，例如游樂場？”

大家都知道，李鈺童年境況凄慘，怎么可能去游樂園。他的問話，其實是在誘導。

果然，李鈺臉色一變，有些惴惴不安，但又隱隱興奮，甚至還伸出舌頭來舔了舔嘴唇。

一個嗜血又兇殘的表情。

她想到了殺人的地方。殺一個最特別，或者說最想殺的人。

不會是母親，那個不負責任的女人，被她殺死了。不值得回味。而且母親還不是最可恨的。更不會是那些受害人。因為李鈺不過是在幻想，通過不斷地殺那些可憐人來達到殺死自己的目的。

只能是她的繼父！

一想通這一點，肖甜心就覺得精神一振。

慕驕陽按了按她手背，示意她收斂些，然后看似不經(jīng)意地將桌面的案件檔案翻開。

映入眼簾的，首先是在村屋不遠處的一座山坳里，那里離李鈺家（村屋）不遠，但又是一個能隱匿的地方。

李鈺的眼神有些飄。

她，曾在那里被繼父侵/犯過……

但，還不是那里！

她對那里，沒有特殊的感受，除了屈辱……

慕驕陽的指尖又滑過了下一張。

第68章 掩埋悲劇的井

“男人真的太惡心了！”李鈺恨恨地說。

慕驕陽整理照片的手一頓。

李鈺又笑了, 聲音細細的, 尖尖的, 像女人。當然，現(xiàn)在的她, 也是女人。“慕教授, 不是說你。你人還是很好的。”

有時, 罪犯是非常狡猾的。他們顧左右而言他, 他們甚至會討好你, 或者和你開玩笑，甚或是故意激怒你。這時候就要注意了, 他們不過是在玩弄你。因為, 他們拒絕回答你想知道的問題。

慕驕陽沒有說話，沉靜而清雋。

他本就白，此刻戴著一副金邊眼鏡, 就像學校里的老師一樣，溫和清雅。低著頭時，眉眼清秀, 是那種湖泊一樣的平和。忽略掉兩個女人看向他時, 不同的目光。他將李鈺生母和繼父住的地方的照片也擺了出來。還有一些受害人的犯罪現(xiàn)場, 當然犯罪現(xiàn)場只有鮮血，沒有受害者的照片。

李鈺的目光從照片上劃過，漫不經(jīng)心。

“放棄吧。我不會告訴你們，那個惡魔在哪里的。我就要讓他爛在最惡心骯臟的地方。”李鈺收回視線，已經(jīng)看穿了他們的意圖。

所有犯人都曾經(jīng)是獵人, 最后才成為慕驕陽的獵物。但獵物也曾是獵人，所以知道慕驕陽在想什么。所有的犯人都很狡猾，也很聰明。

慕驕陽神色淡然，輕抬眼睫，那對漆黑的眼睛閃著溫潤的光芒，只是微笑：“沒關系。你不想說，就不說。我們可以聊聊其他。我喜歡女孩子，每個女孩子都很干凈，水做的一樣。你呢？你也喜歡對嗎？”

“因為她們都很干凈。”

慕驕陽和李鈺同時說起。

但他的腳尖不經(jīng)意地觸了觸肖甜心的腳踝，隔著桌面，李鈺看不見。

是他在向她暗示。肖甜心會意，在李鈺懷揣美好地想象著女孩子時，忽然說：“他曾在那個山坳里侵/犯你對嗎？那個惡魔，活該下十八層地獄！”

李鈺的眼，猛地一凝，看向她時充滿殺意。

但殺機一閃即逝。李鈺又恢復了平靜。

只是隔了許久，李鈺才嗬嗬地笑，笑聲陰森：“他就活該爛在蛆蟲里，那個爛泥，那個人渣！”

蛆蟲、爛泥。在李鈺的心里投射里，應該是在地底。陰暗、潮濕、腐爛、骯臟的地方。不可能是埋了他。埋，同樣在地底，但“埋”本身不足以發(fā)泄李鈺的憤怒。

是的，李鈺的憤怒。還有她的滿足。

那個只配在地底下腐爛的垃圾人渣，究竟在哪里，最能令李鈺滿足？慕驕陽只是看著檔案，靜靜地思考。他眼內(nèi)的光芒被睫毛遮掩，依舊是安安靜靜的樣子。

一個看似最無害的教書先生。

驀地，慕驕陽就沉入了李鈺的思考模式里：看著那個人渣被壓在下面，被淤泥，被世上一切最惡心的東西啃噬，我很開心。我可以看著他在地獄里沉淪，看著他如何被自己踩在腳下，我很興奮。

真是興奮啊！

心里劃過一抹嘲笑，但慕驕陽還是那個安靜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