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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輕嘆, 他說:“甜心, 別哭。你哭,我會難過。甜心, 你要堅信, 我從來沒有愛過別人。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小甜代表的是你的潛意識。當年, 我……我傷害了你。你曾試圖自殺,是你的潛意識在自救,所以分裂出了另一個你來, 才阻止了你自殺。還記得景藍說過的嗎, 小甜是對你的補償和補充。她是你的理智, 她知道發生在你身上的一切事情,包括一些秘密?!?
“我為什么要自殺?”肖甜心感到很茫然,打開浴室門走了出來,身上依舊是赤著。
他一怔,紅著臉轉身去撈衣服, 然后將他的襯衣披到了她身上,并替她將扣子一粒??酆?,說:“別著涼?!?
“我不可能自殺呀?!”她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
慕驕陽并不敢刺激她,決定將真相掩藏,才說:“甜心,過去的事就過去吧。是我該死,我突然離開沒有告別,你喝醉了一時想不開,跑下了海里……”頓了頓又說:“不開心的事,不記得就不記得了。現在我回來了,一輩子都不會再離開你。我說這么多,只是想你明白,小甜就是你身體里的一部分,如果換做別人,我會唾棄她,但她是你,我做不到推開她,她的身體是你的,她的臉容也是你的,并不是別人?!?
“好的,阿陽,我明白了。我都聽你的。你說不趕她走,就不趕?!彼龘溥M了他懷里,而他摟得她很緊很緊。
“甜心,我想幫你和小甜融/合。你只是生了病,但會好起來的?!?
“其實我挺喜歡小甜的?!彼宋亲?,又說:“可是我卻妒忌她?!币驗槟阋矏鬯?!
慕驕陽明白了,想了想說,“我當然愛小甜,因為她就是你,你就是她。甜心,我和你的關系,使我有些能醫不自醫。但其實我幫洛澤融/合時,比任何人都要明白,所有的洛澤,都是洛澤這個道理。”忽然,他又輕聲問,“甜心,你告訴我,你喜歡鳥嗎?”
很本能地,她說:“喜歡呀!因為鳥有一雙翅膀。我也渴望有一雙翅膀,那樣我就可以立刻飛到你的身邊了?!?
頓了頓,她猛地明白了過來。
慕驕陽感受到了,放開了她,但一直看著她,說:“明白了是嗎?!其實,小甜不過是你臆想出來的產物。不是她喜歡飛鳥,而是你。所有的因由,全源于當年我的不辭而別?!?
“阿陽,小甜剛剛突然出現在光亮的燈下,就在我們愛去的課室里……她……她都聽見了。”她揪著他的衫袖,有些無助。
這一次,慕驕陽很堅定。他輕撫她臉龐說:“沒關系。這一切,我都是說給你聽的。她就是你的一部分。我這一生,只愛過,也只會愛肖甜心一個人。也只想娶肖甜心一人為妻。也只會和肖甜心一個女人上床?!?
光亮里,那個小小巧巧的女孩子,背轉過了身,慢慢走進黑暗里,越走越遠。那么孤單。肖甜心忽然就哭了,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淚水打濕了他的肩膀。
“甜心,你真是善良。”慕驕陽吻了吻她的唇。
他將她抱回床上,與她相擁而眠,外面風大雨大,但這里卻很安寧。他說:“抱著你,令我感到內心很平靜?!?
“甜心,你和洛澤是一樣的,都是屬于補充補償型人格。這一類人格和真正的人格分裂不能混為一談。真正人格分裂,其實是不同的人,所以這些人格會想要過不同的生活,而彼此偷對方的時間。但你和洛澤都是因為渴望,才生出了對自己的補償。你不需要妒忌小甜,因為是你,我才不會推開她;同樣的道理,因為她是你的一部分,她才會愛我,而不是愛別人;說到底,不是她愛我,而是你愛我?!蹦津滉栠@一次說得很清楚明白,沒有再因小甜而遮遮掩掩。
“你問一問小甜,愿不愿意融/合?!?
肖甜心搖了搖頭,“她不愿。”
“那是因為,她還有心愿未了。我會盡力傾聽的。下次她出來,我會和她談?!蹦津滉柮嗣念^,問:“甜心,你信我嗎?”
“信?!毙ぬ鹦耐哆M他懷里,閉上了眼睛。再沒有別的問題,別的話。
很簡單,信就是信。
***
他擁著她,看著她呼吸漸漸清淺,便低喚了一聲:“甜心?”
“嗯,大可愛別吵,甜甜要睡覺覺嘛!”她咕噥,嫌他吵,轉了個身。
他的女孩,還真是可愛?。∧津滉栁⑿χ鴮⑺诉^來,以平躺最舒適的姿勢,然后開始了對她的催眠。
明天,要去見李鈺。他得給她一些心理暗示,以防止她的心理防線全線崩潰。
“甜心,記得我說的話。”慕驕陽用最溫和卻堅定的聲音告訴她:“我數到十,你就記起來了,李鈺的案件和當年的美國孕婦案沒有半點關系。你要堅信,自己沒有錯。這里沒有聯想,不做聯想。”
“一、二、三……十!”他俯下身來親了親她的唇:“甜心,你很堅強。我們要堅信,一切都會水落石出。我們扎根于地下,卻要觸摸到最好的陽光。哪怕懸崖再深,我們也要仰起頭來,看到天空。”
他再次從一數到了十。
“甜心?!彼p喚。
“我在。”
“你還記得李鈺嗎?那件案子,是我們和景藍一起破的。”慕驕陽將案件發生的經過訴說了一遍。聽到緊要時刻,李鈺可能是女人時,肖甜心再度出現不適,他開始數數:“一二三……你是對的,你沒有錯。肖甜心,你要堅信自己是對的?!?
“嗯。”她緊皺的眉頭松開了。
“甜心,你還記得李鈺嗎?”他再度問道。
肖甜心乖巧而機械地重復:“記得?!?
頓了頓,慕驕陽忽然問:“你還記得六年前美國的孕婦案嗎?”
“啊”的一聲尖叫,那個渾身蒼白的女人從迷霧里向她走來,一步一步走近。她開始掙扎想要醒來。
慕驕陽抓緊了她的手,說:“肖甜心,你看著她眼睛,看著她!看她到底要說什么?!”
他循循善誘,用肯定的語氣說:“她說,沒有關系,不是你——肖甜心的錯!不是肖甜心的錯。你只是遲了一步。你盡力了。誰也不能怪責你。”
這一次的催眠,已經跨越了那個禁忌。本來他并不想那么急切,但又覺得,或許可以給她一些暗示,讓她也好有個緩沖。
他要做的,就是給她豎起這個“緩沖帶”。
迷霧里,那個孕婦站在白霧的另一端,就那樣看著她。
這一次,肖甜心終于鼓起了勇氣。她剛要向前一步,手被溫暖寬厚的掌心握緊。她一抬頭,看到了慕驕陽。
慕驕陽對她說,“甜心,你很勇敢。那個女人不是誰,只是你的心魔。你看,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得正視她,如同正視你自己。發生過的一切,不應該被抹殺。哪里做得還不夠好,我們就努力,讓一切更好。我們應該看到光明,而不是甘心躲于黑暗后面?!?
她猛地回過頭來,霧的對面,那個頸項間有勒痕的女人漸漸清晰,模樣是她自己……
“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