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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能有發現?!”肖甜心幾乎不敢相信,但已經第一時間遞了塑封袋給慕驕陽。就連木添勝都圍了過來看。
慕驕陽簡單說了一下:“我們運氣真的很不錯。因為毛發濕了水,反而粘在玻璃缸壁粘得很緊,在打開瓶蓋的情況下,卡在瓶蓋與瓶身壁頂的毛,用肉眼都能看得見。不然,這里也沒有盧馬燈,給我們去發現證據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氣,這就意味著,今晚的冒險,是值得的。
“這種毛短而細,但確實有一個好處,就是很硬,并不柔軟。是哈巴狗中,八哥犬的硬毛。如果說,今天收到的花,里面有狗的毛發,還可以判斷為他是故意挑釁。那這里就是他無法預計的紕漏。我估計,他給第三個受害者喂安眠藥時,受害者的死亡過程偏遲緩,甚至是掙扎過,可能身體觸碰到了第二個死者的衣物,從而完成了物證之間的交換轉移,她的身上沾上了八哥犬的毛,又轉移到了兇手的身上。而兇手在處理翠青蛇標本時,戴著手套會顯得很奇怪,也可能是太匆忙,沒有顧得上戴手套,又將毛發轉移到了這個標本里。還有一種推斷就是,在兇手處理第三個受害者時,因為受害者對藥的耐受性出了意外,他要善后,無意中觸碰到了第二個受害者的衣服,所以完成了物證之間的交叉轉移。又或者是,第三個死者死亡后會發散熱量,這個過程會吸附到她周圍一些微量元素,例如很輕的狗毛,與兇手接觸式時,完成了轉移。”慕驕陽分析道,“只是他為什么要回來生物樓,這一點很奇怪!”
因為有了新的發現,木添勝很高興,連忙說道:“這是不是就是那個什么定論?對,羅卡定律!”
“凡兩個物體接觸,必會產生轉移現象。其用于犯罪現場調查中,行為人(犯罪嫌疑者)必然會帶走一些東西,亦會留下一些東西。即現場必會留下微跡證。”慕驕陽與肖甜心同時念起。
話音剛落,倆人相視而笑。
“他站過的所有角落,他碰過的所有器物,他留下的所有東西,即使他毫無無意識,也會留下一個對抗他的沉默證人。不僅僅是他的指紋和腳印,他的頭發、他衣服上的纖維,他碰碎的玻璃,他留下的工具,他刮去的涂料,他留下或采集的血液或精/液。這些種種或者更多,都支撐著對抗他的沉默見證。這些證據不會被忘記,不會被某一時刻刺激而變得渾濁,它不會因為人證而消失。它是事實存在的證據。物理性證據是不會有差錯的,它不會做偽證,它不會完全消失。只有對其尋找、學習和理解的人為錯誤,才會減損它的價值。”慕驕陽念誦起羅卡曾說過的話。
凡走過,必留痕跡。
將標本復完,擺回原處。慕驕陽舉了舉塑封袋:“回去與今早花里的哈巴狗毛發作比對,看看是不是同一只狗的毛。”
等大家在后門匯合時,何穆同說,“我已經和生化院的院子打過招呼,如果有人提起,就說是學校深造回來的慕教授用了實驗室。若無人提及,我讓他也別提,省得太刻意了。”
慕驕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有收獲嗎?”何穆同見肖小助理一臉美滋滋的,再看了看慕教授,依舊是一張冰山臉,于是問道。
可慕驕陽只是留下頗為玄奧的一句話:“凡走過必留痕跡。”
何穆同摸了摸頭,拍了拍木添勝肩膀。木添勝極力忍住笑,也學慕教授的口吻:“凡走過必留痕跡。”
何穆同:“……”
***
翟林是在一個小時后,才回到了生物樓。
明天有他的代課。所以,今晚過來,他是要準備一下材料的。
可是出于本能,他走向了放標本與各式教材的小房間。
將所有的燈打開,然后將各色標本的擋布也拿下,容器里的標本在燈下折射出不同的光芒與色澤來。
幾乎不可察覺地,他微微笑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是喜歡那些“收藏品”的,所以,他將每件“收藏品”浸泡用過的福爾馬林取出部分,灌進了這里不同的標本里。這些閃動著粼粼水光的液體,如一件件珍寶煥發出別樣的生命與珠光。他越看越喜歡!越看越興奮!越看也就越哀傷,因為她已經不在了……不,不是這樣的,她一直在,與他同在,只要他不斷地收藏她!她就一直在!
忽然,他怔了怔,發現了不對勁。
放翠青蛇的那個容器偏離了他昨晚擺放的地方。翠青蛇的液體里,充滿了“靈魂”。那是他的第三個獵物!也是她的一部分。他收藏了她的一部分,所以他收藏了她!還差最后一部分,她就完整了!所以,他不可以失敗!
驀地,他拿起了手機,給昨晚負責打理實驗室的玲玲打了個電話。
“喂,楊玲同學,昨晚你動過那些標本了?”翟林禮貌地詢問。
“哦,翟老師好。是這樣的,昨晚水蛇標本運到了,是我和幾個男同學連夜搬上了實驗室。可能放的時候,不小心移動了其他標本吧!沒將裝其他標本的容器碰壞吧?”楊玲有些擔心。
“沒事,都很好。我只是隨口問問。好了,掛了。”翟林松了一口氣。但轉瞬,他眸光一凝,覺得還是謹慎些好,家里的那些“藏品”該換換地方了。
正在思考,翟林的電話響了。
驀地,翟林換上了熟絡熱情的口吻:“史密斯先生,有什么事嗎?”
對方似乎很興奮,又像在極力壓抑著,低喘著氣,翟林還聽見了有女人在呻~吟,也就馬上明白了對方的用意。果然,只聽到對方說,“我還要那種藥。”
“好的,老朋友,就在老地方交易吧!”翟林的話不減熱情,但嘴邊的笑意一分一分地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的表情,與嘴邊浮起的一絲不屑。
史密斯擁有數不清的金錢,而他從史密斯身上又能得到許多許多的金錢,與一個適合躲起來的窩。
俗話說得好,狡兔三窟,而他也需要這樣一個隱秘的地方。
“錢我已經放在那里了。最近我要離開中國一段時間,所以過戶的事,等我回來再說吧!”史密斯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了過來,一如既往的高傲。
“好的。沒問題。”這樣一來,正合翟林的意。想必是女模特的那一單事,使得史密斯想提前回法國了。
***
為了方便探案,木添勝很巧妙地拿到了楊玲的微信,并互加了好友。
原來,昨晚他幫忙搬東西,全程都是很熱情的樣子,與幾個同學打成了一片。并且在楊玲問他微信時,他留了給他。只是苦了他,要把小號偽裝成生物系學生的樣子。
此時,他正趁著早上休息的時間,刷刷小號,就看到了名稱為“ling”的楊玲的微博朋友圈多了條信息:昨晚被翟老師問我是不是碰到了標本缸,嚇了我一跳。幸好,翟老師沒說我什么。
下面有許多同學留言的,從對話來看,多是生化系的學生。
其中一個愛上樹的豬回復:怕什么,翟老師那么好說話,就算你把缸砸了,他頂多是訓你幾句。放心,不會讓你掛科的!
木添勝往下刷了幾行,都是從側面反映了翟林這個人很好說話,是個老好人。也符合慕教授的側寫。
“才剛開始上班,就開始玩上了?!”何穆同重重地敲了敲他的桌面,嚇得他險些把手機給扔了。
“頭兒,我這是在工作好不好,在打探敵情呢!”木添勝捂了捂小心臟,繼續插科打諢。
原來,昨晚一拿到樣本,慕教授與肖助理就隨大家一起回了警局開臨時緊急會議。
幾個警局的高層,在就“要不要對翟林住的地方申請搜查令”這個問題上爭論不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