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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他!
其實慕驕陽心底是害怕的,害怕自己一靠近,她就逃避了。
十年時光過去。他一直不來找她,她要生他氣,是應該的。
他低低地嘆氣。
總得有一個人主動靠前一步,對不對?!總得有一個人做主動的!其實,肖甜心不介意,那個人是她自己。
她主動朝他靠近了一步,在他面前站定,努力仰高小臉看著他,忽而對著他眨了眨眼睛,甜甜地叫:“阿嬌,小嬌,嬌嬌,小嬌嬌?”
她的調皮,打破了倆人十年間的桎梏,與恩怨。
聽得身后傳來的轟一聲大笑,慕驕陽有些無奈。他舉起手來揉了揉眉心,又無可奈何地看著她,然后手一垂,自然而然地按到了她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他說:“甜心,我一直在等你。”
一直等著你,從來沒有變過。那個人,就是你。
肖甜心踮起腳尖看他,一直看著他的眼睛,離他那么近那么近。她莞爾:“沒關系,只要那個人是你。”
只要那個人是你,我心甘情愿地等,也不生氣。
她沒有說出來的話,他都懂了。
她忽然又輕聲說:“以前,你也總是愛穿一件白襯衣。就像現在一樣。”
她的話,使他又想起了從前。
***
原來,慕驕陽從一生下來就體弱,住在保溫箱一個多月,數度下了病危通知,所幸活了下來,但媽媽怕他養不大,又聽老人說,要起女孩名,才好養活。于是,很不幸的,他的小名就叫嬌嬌,小嬌嬌,至于是阿嬌,還是小嬌,或是小嬌嬌,看他媽心情,隨時變換,一直叫到他上初中。
想起從前,慕驕陽的眸光變了變,思緒又飄得遠了些。他兩歲時,因為傭人大意,被人販子從公園抱走,輾轉賣給了好幾處人家,四歲時遇到的那個家庭,男主人有暴力傾向,一直挨打和虐待,最后被一對美國夫婦解救并收養,帶他飛到了美國定居生活;而他的父母一直不放棄,動用了所有的人際關系,抓到了那個人販子,一直追查,也在大使館那邊得到了一個消息,就是見到過類似的孩子,額間有一粒小小的殷虹的朱砂痣,后來也就一直追到了美國,終于找到了他。那時他已經六歲了。對父母的回憶相當模糊,且和外國夫婦建立了感情,后來經過協商,他經常中國、美國兩地往返,生活在兩個家庭里,直到高中才回到國內,跟隨生父母生活。
因為長時間的分離,慕媽對他寵得不得了。雖然一開始,他在與親生父母的相處間,感到有隔閡。但是畢竟骨肉連心,慕媽對他很好,那段時間,慕媽害怕他會突然間就不見了,時常看著他就流淚。他看著媽媽的淚水,也感受到了心疼。他那顆原本冷漠的心,便逐漸融化了。
除了同是有自閉癥的好朋友洛澤,他從來沒有和任何人說起,他曾遭到過的虐待。尤其是四歲時的那個家庭,男主人打他打得非常兇狠。這是他從不言說的童年陰影。也是他孤僻、冷淡的主要原因。正因為他當時強烈的自閉癥影響了正常的生活。所以慕媽媽決定,讓他從國內的初中讀起,哪怕當時他已經17歲了,慕媽希望他能多些時間結交一些朋友。而延長中學時間,是不錯的選擇。
還記得那是初二的第二個學期,慕驕陽與肖甜心被分在了同一個重點班。
那時的慕驕陽正值很強烈的叛逆期,又愛打籃球,考試時居然就將試卷簽上名字,拿筆盒壓在桌面上,他就從后門偷偷溜走打球去了。
那次是語文考試,他居然交白卷。班主任知道情況后,氣得直發抖,給他家長打了電話。班上同學都笑,叫他零分大王。
等到他媽媽殺氣騰騰地趕來學校,正碰上他抱著個籃球無事人一般的“穿州過省”準備到球場上打籃球。
他媽媽也是被氣瘋了,再顧不得什么淑女氣質,吼他,“嬌嬌,你給我站住!”
這么大的男孩子了,被叫小名,還被一群人圍觀,慕驕陽實在無語,加上與媽媽的相處也有些別扭,他裝作沒聽見,抱著球趕快溜。誰料,穿了淑女連衣裙的慕媽,踩著腳下十厘米的高跟鞋,小跑著就往他方向追,還一邊叫道:“嬌嬌,你再跑,看我拍不拍死你!”
圍看的同學哄堂大笑,慕驕陽跑得更快,回頭看了看媽媽,正要再提速,可沒防著斜刺里從小道上抱著本書看,慢慢走過來的肖甜心。
等到反應過來時,肖甜心只覺被人重重一撞,整個人天旋地轉,下一秒,就直接摔到了地上,整個人不好了。
而慕驕陽也很狼狽,為了閃她,反撞力也是巨大,力量都沖擊到了自己身上,籃球脫手飛了出去,自己狠狠地撞到了一邊樹干上,鼻血直流,整個人說不出的狼狽。
原以為,她會被嚇哭的。連慕媽也覺得闖禍了,那女孩這么個摔法,不掉層皮才怪。于是,也不管她那忤逆子,連忙去扶肖甜心,“對不起,對不起!看看有沒有哪里傷了,我們趕緊去醫院,啊?”
肖甜心痛得咬牙咧齒,抬頭看見一張保養得當,秀雅美麗的年輕的臉,與慕驕陽有幾分相似,聲音悶悶地說道:“阿姨,我……我沒事。”一句話,竟然說了許久才能說完。
阮常淑見女孩子俏生生的一張臉蛋慘白慘白的,連呼吸都是“嘶嘶”地忍痛,料到被撞得不輕,又見她右手壓著左心房和肋骨,似乎很痛苦,便知道那小子碰到女孩子不該碰的地方了。
果然,一臉鼻血的慕驕陽臉紅得似蒸熟的螃蟹,走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你沒事吧?”
他剛才為了避她,伸出手來在她身前擋了擋,不然只怕她要摔得更慘。可誰料撞擊力太大,他伸出手,卻握到了一、團、柔、軟。當時,電光火石間沒有什么感覺,可現在,那種軟軟綿綿,酥酥麻麻的感覺卻不其然地在腦海里躍了出來。而且,他剛才好像還撞到了她的肋骨,估計她痛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抬起頭看他,一對眼睛又大又圓,一口白牙咬得緊,連兩個酒窩就抿出來了,瞪了他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慕驕陽愣怔,不會是肋骨裂了吧?!他看著她,不知怎么辦好,可這也是慕驕陽平生頭一次注視一個女孩子。
他雖然很有女生緣,但從來不與女生來往,連話也不會多說,背地里被愛慕他的那一群女生,戲稱他“冷面郎君”。
“我送你去校醫室。”他正要抱她起來。誰料,她反手握住了他媽媽的肩膀,動了動身體,終于是自己坐直了,才悶悶地說道:“算了,我沒事了。”
倒是個不嬌氣的女孩子。阮常淑不禁在心里叫了聲好,扶了她站起來。
肖甜心站起來后,試著動了動身體,雖然還是痛,但到底沒有什么大礙,起碼沒有內傷就行了。雖然,她的兩個膝蓋和手肘慘不忍睹,鮮血淋漓……
她看著一片的人圍觀著她,而慕驕陽更是與她大眼瞪小眼的對視著,她臉一紅,輕咳了聲,對四周的人說,“散了散了,看什么。”
慕驕陽微瞇起了眼睛,原來還是個壓得住場的大女人!嗯,還真是看走眼了,她是個披著娃娃臉小女生外皮的大女人。“喂,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問。
“有你這么沒禮貌的嗎?!”雖然肖甜心禮貌推拒了阮常淑的好意,但阮常淑還是扶著她慢慢走向校醫室。
“同班三個月,不知道自己同學兼班長的名字,還叫人家喂,你沒有禮貌的嗎?”肖甜心一口惡氣吞不下去了,“你沒記性不要緊,可是也總該問一聲,‘同學,如何稱呼’吧?”
慕驕陽:“……”
見一向自視甚高,專門氣得自己連面膜都白敷的慕驕陽吃癟,阮常淑不禁叫了聲,“好”。這孩子終于有人制得住他了。
慕驕陽揉眉心,“媽,有你這樣的嗎?”居然向著外人。
阮常淑重重錘了他一拳,“小嬌,還不快給人家小姑娘道歉。”然后又看了眼肖甜心嗤嗤笑:“哎呦喂,這是哪家的小妹妹,真俊,長得又甜,白白的,像團小小棉花糖。”
得,這次變小嬌了!慕驕陽嘴角勾了勾,還沒來得及反駁,卻聽見棉花糖“噗哧”一聲笑,“小嬌?”她也學著叫。
不過,到底是不能得意忘形,她一笑,肋骨處痛得人膽顫,她馬上不笑了,一張帶了嬰兒肥的肉嘟嘟的小臉煞白煞白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