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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事發(fā)生了，殷成瀾感覺一陣由四肢百骸蔓延出來的疼痛，他身上每一根骨頭都驚恐的緊縮著，錐心刺骨般疼的他渾身發(fā)寒。

……小黃鳥的脊椎骨，劃開的皮肉，汩汩涌出的鮮血，殷成瀾想都不敢想，心如刀割。

他從輪椅上撲下來，毫不在意的跪坐在籠子前，雙手抓住籠子，面對一只鳥，生平第一次不知道該怎么做。

只能嘶啞喊道：“……靈江。”

靈江不想搭理他，圓滾滾的團(tuán)著，像一個(gè)待煮的大湯圓。

反正自己又不會(huì)說人話了，也變不回人，叫他又什么用，他現(xiàn)在就是一只蠢鳥……用目光偷偷瞥了一眼殷成瀾，就算看起來快哭了，他也就是一只鳥，僅此而……臥槽，殷十九真的哭了。

殷成瀾跌坐在籠子前，低著頭，未束的墨發(fā)散落下來，遮住了他半張臉，一雙眼睛藏在里面，漸漸浮上鐵銹般的暗紅色，好像要流出血一樣。

靈江只看了一眼，就飛快扭過了頭。

然而那一幕已經(jīng)深深烙印在他心里了。

殷成瀾背對著其他人，心疼的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小黃鳥。

第75章 佛火小鳳凰（四）

春日的暖陽照著殷成瀾的后背, 他卻覺得如墜深淵，冰寒徹骨, 每一滴血都凝在骨頭里，化成細(xì)小的血冰錐，在看見靈江的一剎那, 萬箭齊發(fā), 扎的他遍體鱗傷, 肝腸寸斷。

他最喜歡的小黃鳥，他最愛的男人, 他萬般難舍心疼的愛人，是怎么生生剜骨, 放棄所有，只為救活他呢。

殷成瀾只是想著，就痛的難以呼吸。

血銹色的霧水蒙著雙眸, 還沒落下, 按在地上的拳頭已經(jīng)攥出了血。

靈江看見那雙撫摸過自己的手心滲出鮮血, 瞳仁一縮, 小肚子里的氣立刻散了干干凈凈，只余下酸酸澀澀的滋味, 一陣撕扯, 一陣抽疼。

它圓圓滾滾的轉(zhuǎn)了過來, 瞅著殷成瀾。

仰臉, 歪頭, 沖他伸脖子, 軟軟的“啾”。

行了，多大了還哭鼻子。

殷成瀾閉上眼，逼退眼里的潮濕，又連忙睜開，靠在地上，湊近籠子，聲音喑啞，試探的問：“靈江，你能認(rèn)出我嗎？”

靈江心里還有氣，想裝作自己只是個(gè)蠢鳥，根本聽不懂他說什么，又怕他傷極攻心，再嘔血傷身，只好繼續(xù)歪著腦袋，故作萌態(tài)，既不承認(rèn)自己聽得懂，也不承認(rèn)聽不懂。

“啾？”

季玉山撩起袍角蹲下來，連按歌也跟著蹲下，把滄桑的老臉伸過去，若有所思道：“爺，他好像和之前不一樣，您沒醒過來的時(shí)候，我們說什么他都沒反應(yīng)，一眼看不住就逃走了。”

季玉山附和的點(diǎn)點(diǎn)頭。

殷成瀾眼里有喜色：“靈江，你還會(huì)說話嗎？能聽得懂我說話嗎？”

小黃鳥換了另一邊歪：“啾！”

嚴(yán)楚對小黃鳥歪來歪去沒興趣，涼涼道：“沒什么事不要打擾我，最終的解藥還沒煉成，不服下最后一貼，你的身體里依舊殘留有毒素，雖然不致命，但估計(jì)將來活不長。”

說完，將季玉山拉起來，走出了院子。

季公子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道：“有什么消息記得通知我啊。”

殷成瀾坐了一會(huì)兒，臉色就泛起白，手背抵著唇，咳了兩聲。

連按歌道：“爺，您身子還沒好利索，先回屋吧，籠子放這兒就成，曬曬太陽暖和。”

殷成瀾啞聲問：“里面的貓?jiān)趺椿厥拢俊?

連按歌便將蛋蛋丟了，小黃鳥也丟了，最后因?yàn)橐恢慌忠柏埻掉~被逮，蛋蛋和小黃鳥在貓窩都給尋找了的蹊蹺之事說給他聽。

聽罷，殷成瀾沉默了許久，才道：“是我讓他們受苦了。去把籠子打開吧。”

他想抱抱靈江。

連按歌勸了兩句怕逃走，殷成瀾不為所動(dòng)，只好打開籠上的小銅鎖，將籠壁橫切出來的小竹門向外拉開。

胖橘貓看見籠子開了，懶洋洋走出來，也不跑遠(yuǎn)，就地往太陽下一躺，翻著肚皮美滋滋的繼續(xù)曬太陽。

籠子角落里的小黃鳥抱著自己的蛋，默默瞪著竹門。

以為他是害怕，殷成瀾讓連按歌給了他一把精細(xì)的鳥飼料，虛握在手里，像對待初訓(xùn)的幼鳥崽子一樣，探進(jìn)鳥籠里，讓幼鳥因?yàn)槭澄锔业饺耸种羞M(jìn)食，訓(xùn)練幼鳥和飼主的親和性。

靈江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瞅著殷成瀾的手，想起當(dāng)年他搖著尾巴腆著臉去找殷成瀾訓(xùn)他。

那人當(dāng)時(shí)怎么怎么說的——看你表現(xiàn)吧，以后這個(gè)就是你的食槽了，每頓只能吃一槽，不能太多，多了容易胖，不利于飛行。

那現(xiàn)在是表現(xiàn)好了？

殷成瀾專注的望著他，眉眼溫柔，勻稱的手掌懸在籠子里，一動(dòng)不動(dòng)，等候著小黃鳥過來啄食。

靈江還想別扭一會(huì)兒，但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又不忍心，一個(gè)翅膀把蛋抱在身側(cè)，磨磨蹭蹭，拽的二五八萬似的，搖搖晃晃走了過去。

挑剔的把自己喜歡豆子啄啄吃了。

殷成瀾趁他在手心吃食的時(shí)候，食指輕輕撓了撓小黃鳥毛茸茸的肚子。

靈江哼哼兩聲，小黑眼睨了他一下。

連按歌蹲在一旁，用書信抵著下巴，說道：“爺，您說他到底認(rèn)不認(rèn)得我們？”

殷成瀾又用食指撓了下小黃鳥，小黃鳥嫌他礙事，抬爪踢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