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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殷成瀾操控輪椅背過身體,“我不想看見你。”
他的背影冷冽的不近人情,靈江擱在桌上的手緊緊攥起,手背繃起的血管清晰可見,他暗暗吐息好幾次,才忍住了內心的沖動,站起身,什么都沒說走了出去。
臨了,還記得反手幫他將門掩上。
殷成瀾深深望著緊閉的屋門,咳出一口鮮血。
冬季的天黑的很早,才剛黃昏,外面已經暗了下來,冷冷的月光盛飛如瀑,倒映著雪地,照出一人孤零零的影子。
靈江沒去別處,就這么站在殷成瀾的屋前,沉默的看著院子里漸漸飄起了鵝毛大雪,斜飛的雪花吹進屋檐下,沒多大會兒,他的肩頭就落滿了積雪。
古寺靜悄悄的沐浴在月光下,銀裝素裹一身清冷,白雪皚皚的山谷天寒地凍,四下除了風雪的簌簌聲外,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雖有法術傍身,但長久這么站著,靈江依舊被凍的渾身僵硬,一動便是一身冰渣。
屋里,殷成瀾望著被雪照亮的窗戶,那上面有一抹斜長的身影,已經站了很久了。
外面很冷吧,影子這么久不動,該不會是被凍僵了吧?
殷成瀾心想,那小鳥應該不會這么蠢,凍死自己的,他自我安慰的收回視線,想閉上眼,可眼皮卻不聽話的又睜開,直勾勾的盯著床帳——可是他今日才到古寺,又是冬天,要屋子沒屋子,要鳥窩沒鳥窩,也沒地方去不是。
外面真的很冷的。
殷成瀾控制不住的想著,好像有個老和尚在他耳邊不停地念叨著這句話,在殷成瀾覺得自己耳朵都快長出繭子時,他終于受不了了,掀開被子,坐了起來,起身的一剎那,萬籟俱靜,只有屋外微弱的呼吸成了三千塵世里唯一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夜里輕輕敲開了他的心門。
殷成瀾嘆了口氣,按了按太陽穴,提起坐到輪椅上,操控輪子走到門前,抬起手,頓了一下,最后還是落了下來。
屋門咯吱一聲打開,一陣極冷極寒的風吹了進來,不等殷成瀾感受到寒風凜冽,房門便被立刻關了起來,進來的人忽然一腳踹到他的輪椅上,朝自己猛地一撲,后背就被緊緊抱住了。
抱住人后,靈江縱身一躍,動作一氣呵成,轉眼之間就將殷成瀾按到了床上,隨即,自己覆身壓了下來。
“你——”
“好冷。”靈江迅速摸進殷成瀾的衣襟,將冰冷的雙手塞進他懷里,雙腳緊緊纏住他不能動彈的雙腿,最后把臉埋到了殷成瀾頸側,確認自己從上到下都貼上了熱源,靈江渾身哆嗦了下,說:“我快凍死了。”
殷成瀾感覺自己抱了個冰疙瘩,又冷又濕,手按住靈江的肩膀,剛想推開他,聽見這么一句,推拒的動作不知怎么就停住了,昏暗中,他任由靈江抱了一會兒,感受著懷里的人時不時無法抑制的打個顫,殷成瀾閉了閉眼,手上這才有了動作。
他沒有再去推開他,而是拉過一旁的被子,將靈江裹了起來,說:“該。”聲音有些啞。
聞言靈江笑了笑,直接撩開方才隔著的薄薄的單衣,摸上了殷成瀾肌肉緊致的胸膛上。
赤裸的肌膚相貼讓殷成瀾一僵,咬牙道:“拿出來。”
靈江動了下,手指無意有意掃到那副軀干的凸起上,他一本正經有理有據的說:“這樣我恢復的比較快,害羞什么,都是男人。”
殷成瀾被他摸得發毛。
貼的太近了,不用手,他幾乎也能描摹出靈江貼著自己的身體線條——青年有著勁瘦的腰腹,微微凹下去的胯部,修長有力的大腿,這是一副近乎完美無瑕的身軀,帶著殷成瀾可望不可即的生命力。
他渴望這種鮮活,又畏懼這種鮮活,貼近這種生氣,又排斥這種生氣,復雜糾結的感覺縈繞在殷成瀾心頭,讓他一時分不清自己按在靈江脊背的手究竟是想推開,還是想要抱緊。
就在他難耐的想要逃避答案時,忽然,他感覺到腹上有些異常,殷成瀾十年如苦行憎般的生活讓他一時沒意識到那是什么,正當他想要伸手去摸一下,就聽見靈江毫無預兆的大聲說:“你沒有發現你的計劃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嗎?!”
第49章 寒香水(十)
兩人挨的極近,近乎臉貼著臉的距離, 靈江這一聲簡直是魔音灌耳, 殷成瀾當即耳鳴了半晌, 方才想干的事頓時忘了精光, 他皺眉歪了歪頭, 注意力轉移到了靈江的話上。
“說說你的想法。”殷成瀾環在靈江后背的手向下滑去,按到他的臀部,懶洋洋的威脅道:“你若說不出點什么,就等著挨板子吧。”
此情此景此人此手,此摸的地方讓靈江心猿意馬起來, 他飄忽忽的問:“用脫褲子嗎?”
殷成瀾冷冷一笑:“幻成原形再打。”
靈江:“......”
那還能看到什么,不能有點情調嗎。
“時間,時間就是漏洞,來之前我想不明白你故意敗退的原因, 直到我看見了他。”靈江感覺暖和了, 就從殷成瀾身上翻了下來,再趴下去,誰知道他還能控制住自己不。
靈江胡亂脫了外裳扔到床下, 和他并肩躺在一起, 蓋進一條被窩里, 嗅著殷成瀾的氣息,說:“你不解釋一下那少年的來歷嗎。”
差點就成了他大兒砸呢。
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見, 只有屋外落雪聲和身邊人的呼吸在耳邊糾纏, 大雪之夜, 相擁而臥,這是一種令人多年之后回想起也依舊感到舒服慵懶的回憶。
殷成瀾淡淡說:“需要嗎。”
靈江無聲笑笑,手指繞著殷成瀾的青絲:“你為皇帝鋪的路就是睿思,我先前以為他和你有什么關系,直到他叫你義父,我才想起來,和他相像的并不是你,而是皇帝。你在朝廷的軍隊里埋了你的人,那朝廷中也應該有才對,你自斷后路,就是為了麻痹皇帝,從而將這個人送進皇宮。”
殷成瀾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繼續。”
靈江道:“你不只是要將他送進皇宮,你還要讓皇帝立他為太子,但這里面有點困難,因為皇帝不可能會立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為太子。”
殷成瀾哦了一下:“那你覺得該怎么辦。”
靈江抬起頭,舒舒服服枕到殷成瀾肩膀上:“你需要皇帝身邊有一個人,這個人能讓皇帝全心全意信任他,絕不會懷疑他,但凡他所說的皇帝都會相信,并且能左右皇帝的意愿,改變他所做的決定。”
“你覺得什么人合適?”他把靈江的腦袋推下去。
靈江不滿的說:“小氣。”然后又將腦袋擱過去,還附帶伸出一只手臂壓到殷成瀾胸口:“挑選這個人很重要,他不能是大官,因為官越大,皇帝就會懷疑他。也不能手握軍權,因為功高蓋主,皇帝會忌憚他,這個人也不能是皇親國戚,不然皇帝會認為他居心不良。”
“按你這么分析,除了太監,就沒有合適人了。”殷成瀾推也推不開他,被他壓著又不舒服,看不慣這小鳥得意的哼唧,就也伸出手,壓到靈江身上。
靈江暗笑著側身把另一條胳膊壓在他胳膊上:“太監更不行了,一個太監如何能左右皇帝的意愿。”<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