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笑的莜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在這時,河里的怪魚像受了驚嚇似的四散逃開,一條極細的嫩條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抽了出來,正好抽在靈江的后背上。
剛剛那些怪魚徒有蠻力,準頭卻不怎么行,能咬死黑隼,卻連靈江的半個翅膀都碰不上,而現在,那河中生出的嫩枝宛如被絕世高手握在手里的鞭繩,一抽一個準。
靈江在空中一個踉蹌,背脊被抽出一道血紅的傷口,掉了幾根羽毛,他忙穩住身形,抬頭一看,見無數條藤蔓從河中伸出,一些抓向岸上的人,另一些蜿蜒直沖云霄,顯然是要去抓海東青。
海東青不愧是萬鷹之神,利爪如鉤,一爪削斷了幾根藤蔓,靈江垂頭望著無數藤蔓虬結之處,魚戲葉琵琶似的兩片葉子被藤蔓護在中央,原本沉靜無風,現在卻瘋狂的扭動,好像是被瓢潑雷雨無情的噼里啪啦淋著。
靈江眼尖,瞧見那兩片葉子之間隱約出現一點白,在被藤蔓抽的抱頭逃竄時,他還有心思想到:“瞧這扭的,跟生孩子一樣。”
季玉山說灑過霖水土后,魚戲葉就會長出花來,不過不知道要等多久。
靈江勉強躲過一根追著他抽來的藤蔓,試圖往下又飛低了點,看見那點白比剛剛大了一點。
看來用不了多久了。
他片刻的走神,沒注意到一根藤蔓從身后冒了出來,細細的枝條悄無聲息的靠近了他,等靈江察覺到的時候,那根細枝條便猛的發力纏住了他的鳥爪,然后迅速將靈江拖進了水中,靈江嘗到了河水的腥澀,眼前一陣發黑。
岸上傳來落水聲,同一時刻,所有藤蔓一起大力抽動起來,像是狗急跳墻,將岸上的人、鳥接二連三的拖進水里。
連按歌抬手斬斷一根藤蔓,大聲道:“我有沒有說過我討厭觸手?”
齊英拉弓如滿月,將箭尖瞄準連按歌,手指猛的一松:“沒有。”
銳箭呼嘯,擦著連按歌的頸側將一根藤蔓釘在了濃霧里,不知撞上什么,發出一聲清脆的金石之聲。
連按歌甩過匕首斬斷一根藤蔓,認真道:“我討厭觸手。”
話音剛落,七八根枝條扭成一根粗壯的藤蔓,纏住了他的腳腕,連按歌猝不及防被拉拽到地上,被迅速往水中拖去。
齊英跳過去,一腳踩住那條粗壯的藤蔓,一刀插進去:“看起來它倒是偏愛你。”
連按歌漲紅了臉:“甭廢話,我快被它拽進去了。”
誰知道拽進去后要對他做甚么!
齊英瞥了眼像蛇一樣漸漸從身后攀附上他雙腳的藤蔓,笑道:“等回去把你的隼給我一只。”
說完,雙手拉住纏著連按歌的藤蔓,手臂肌肉鼓漲起來,青筋凸起,低吼一聲,藤蔓流出青澀的汁水,松出了一條縫隙。
連按歌趁機將自己的腳腕拔了出來,剛想對齊英道謝,就見他身上已經纏住了四五條腕粗藤蔓,不等連按歌去拔,齊英已經被迅速拽進了水中,消失在不斷翻滾的湍流里。
入水的一瞬間,齊英閉緊了氣,在渾濁的水中看見那兩片芭蕉似的魚戲葉下面竟長著十人合抱的壯碩的根系,青色樹根深深扎進渾濁的河水中,上面延伸出無數條向河面張牙舞爪的樹枝,他便是被這像藤蔓又像樹枝的東西拽進了水中。
而這條河不知深有幾千尺。
除了水聲,齊英什么都聽不見,安靜的好像世間空無一人,唯有他自己。原來瀕臨死亡是這種感覺。
翻攪的河水里,那抹異常白色的魚戲葉的花極其明顯,齊英掙扎了幾下,腰間卻被樹枝拽的死死的,他遺憾的心想,希望有人能將花帶給十九爺。
然后緩緩閉上了眼。
不過,又很快睜了開,齊英看見昏暗的河水里,有人破水向他游了過來。
那人的衣袍在水中翻滾,側臉有著刀削斧鑿過的棱角分明,極為冷靜俊美,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八棱梅花錘,高高的揚起,重重的落在齊英腰間的藤蔓上。
出手果斷,干脆利落的將他身上的藤蔓砸成了稀耙爛。
靈江掉進河里時沒準備好,不小心喝了兩口河水,此時正惱的厲害,粗魯的推了把那位影衛統領的腰,將他推出了河面,自己露出臉吸了一口氣,又打算潛進水中。
齊英咳嗽著急忙拉住他:“咳咳,是你,你怎么在水里……”
靈江冷冷看了他一眼,沒吭聲,將衣角從他手里抽出來,一眨眼就消失不見了,只留給他一個冷艷的側影,跟個傳說中的美人魚似的。
齊英還想去尋,聽見岸上連按歌的吼叫,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籠中的鳥被全部放了出來,在薄霧中盤旋,在那下面,一朵潔白如雪的五瓣花煢煢獨立在污濁的大河中央。
花瓣四周有無數道數十丈長的藤條摔打著,每一根抽到河面上,都能掀起不小的浪花。
連按歌:“魚戲葉的花敗的很快,必須在它敗之前摘下來!”
說著,屈指做哨,振臂高呼。
一片陰云從天空壓下,海東青試圖靠近,卻被藤蔓糾纏,不得其法。
水里的靈江拎著梅花錘,一直往下潛,打算從水中攻入,但凡植物,皆根系最薄弱,這玩意長得奇葩,但他不信拔了根,它還能如此猖狂。
靈江冷冷的鼓著腮幫子,哼哼唧唧的想著,幸好他博學多才,上天入地無所不精通,連洑水都會。
根本不承認是自己當年年幼無知,嘴饞去啄了馬蜂窩,在群蜂逼迫之下,萬不得已鉆進了水里,有幸學來的技能。
他順著往水中游去,發現河水竟深不可測,只好止住了念頭,就地停了下來,看著眼前粗壯的青色樹根,卯足了力氣,抬手將梅花錘揮了出去。
河水扭曲的被梅花錘帶過一道弧線,那水里的阻力已經夠大,靈江卻揮灑自如,大張大合掄了個滿月,狠狠捶到了魚戲葉粗壯的根莖上。
根莖劇烈的晃動起來,攪合的河面掀起一丈多高的浪潮,無數道藤蔓瘋狂的從東邊晃到了西邊。
“河里發生什么了?!”
連按歌下水將齊英拖拽上岸,齊英趴在地上咳嗽幾聲,眉頭緊鎖的搖了搖頭,盯著翻滾的河面,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靈江第二次掄捶出去,魚戲葉吃痛,藤蔓開始凌亂的扭動起來。
在他即將氣息用盡,掄出第三回 時,魚戲葉那猙獰嚇人的藤蔓忽然從河面退進水里,遇見了洪水猛獸似的迅速逃竄,眼見那兩片芭蕉葉子就要帶著小白花潛入水中,連按歌呼哨示意海東青。
神鷹負翅疾飛,直沖河面,風馳電掣,在小白花沒入水面的一瞬間,將其掠進了囊中。
海東青攜魚戲葉的花扶搖直上云空,發出振奮嘹亮的嗥嚎,在云霧之中傲然盤旋,黎明黯淡的曦光渡上它的翅膀,如同鑲嵌了一道華貴的銀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