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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寧看了梅檀一眼,平復下心情,看了眼田地里的人,心思轉了轉,對鹿兒吩咐道:“我們去田里看看,鹿兒,你就在這里等我們,不要亂跑哦。等會兒我沖你揮揮手,你就點點頭回應一下,知道嗎?”見鹿兒默然地點了點頭,倆人這才邁步往農田里走去。
“肯定是老鹿察覺到什么威脅孩子了,早知道就該直接把老鹿綁了,問清楚前些天來村子的到底是不是艾梁他們一伙兒,軟硬問話都是我本行。”走到田邊沒幾步,王江寧又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看鹿兒,見孩子依然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這才憤恨地對梅檀說著。
梅檀微微嘆了口氣,也轉頭看了一下鹿兒,若有所思地說道:“你不要關心則亂。眼下情況不明,就算你能綁得住老鹿,誰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我們畢竟在別人地頭上,我和康兄又派不上用處,只靠你和呂沖元兩人,在這樣一個陌生的地方,還是不要沖動的好。畢竟他們現(xiàn)在對我們暫時沒有敵意。”
王江寧聽到梅檀說自己“派不上用處”,心中的詫異幾乎是溢于言表。畢竟像梅檀這樣有身份又有學問的人,在王江寧心中絕對是高高在上的人。哪知道就這么不經意間,梅檀居然會開口自嘲。王江寧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張了半天的嘴,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最近經歷了這么多事,對我觸動很大。”好在梅檀似乎也沒打算要聽王江寧說什么,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本以為學習了西方先進的科學知識,就能改變一切,拯救一切,守護一切。哪知道到頭來,別說守護老百姓,就連自己的學生甚至是我自己都保護不了。”
“大教授,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王江寧撇了撇嘴,“像我這樣的人,中華千千萬萬,但是你這樣的人,那絕對是萬中無一。本來我們經歷的這些出生入死的事,就不該是你這樣的讀書人來承擔的。再說這一路走來,要不是有你的知識在,我們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就說第一回看到你的時候,你屋里的那些植物,我哪知道是什么東西啊,要不是你開口警告我說有毒,我碰一下就死了,哪還有后面這些事。”
“其實沒那么嚴重。”第一次見到王江寧竟仿佛是很久遠的記憶了,梅檀回憶起來,面色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什么意思?該不會根本沒毒,你故意嚇唬我的吧?”王江寧頓時愣住。他本想開導一下梅檀,哪知道梅檀竟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讓王江寧本能地覺得自己被耍了。
“我為什么要嚇唬你?說來,你當時不也還是碰了。”梅檀一說,王江寧這才想起自己當時真的作死碰了,然后手指腫了。
“那些植物有毒是不假,卻也不至于碰一下就死。比如我辦公室里放得最多的那個叫作滴水觀音,其實是一種海芋,它的汁液確實有毒,你碰一下都會難受,如果吃一口,保證你整個口腔都能腫起來。但也就是難受而已,毒不死你。當然,除非你胃口很大,把一整棵都吃下去,那我就不知道能不能救得過來。”梅檀難得解釋中帶了些調侃之意。
“真是不明白,你為什么要在身邊擺那么多有毒的植物。”王江寧此時已經走到田埂邊了,腳下也更加小心了些。
“那些是觀賞性植物。”梅檀篤定地回了一句。言下之意便是,除了王江寧,誰會想著去吃和碰觀賞植物呢?
見梅檀恢復了已往的狀態(tài),王江寧也笑笑沒再反駁。
說話間,二人已經完全走到了水田邊上。幾個正在田里勞作的人都停下了手頭的活,一起站起身來默默望著這二人。
“大哥大姐,有禮了!”王江寧入鄉(xiāng)隨俗得很快,笑呵呵地沖那幾人作了個揖,也不待對方反應,王江寧操起一口南京鄉(xiāng)下土話就連珠炮似的說起來了,“我們兩個是城里來的,聽藍村長講要帶我們看登龍節(jié),這兩日也么得事做,就想到塊看看。這么巧就碰到各位大哥大姐了。你們這是在干么四啊?冬天插秧,稻啊能活啊?”
稻田里的幾人此刻正光著腳在插秧。似乎是被王江寧的口音解除了不少疑惑,再加上站在一旁的鹿兒,田里的人好像對王江寧和梅檀的戒心放下不少。其中一個留著長須的中年人瞇著眼看了王江寧和梅檀半晌,放下手中的稻秧,搓了搓手回了一禮。像是在組織語言一樣,又琢磨了好半天才回道:“有禮了。你們是,哪塊來的?”
“我們是從南京來的,金陵,江寧,應天府。”王江寧生怕對方不知道“南京”是什么地方,一口氣把南京的古稱全說了一遍,甚至連明朝時候的應天府都說了出來。他滿以為這樣的介紹肯定能讓對方明白了,哪知道那人似乎還是滿臉茫然,對王江寧這一串地名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奇怪,就算是明代人也不至于不知道南京吧?”眼見氣氛略微尷尬,王江寧也一時語塞,只得歪頭暗自沖著梅檀說了一句。
梅檀卻只是掃視著稻田,淡然回了一句:“問話是你的強項,我只看看田。”
王江寧登時翻了個白眼。
“爹,他們肯定也是從外面來的。”那中年人身旁站著的一個小個子突然小聲說道。那中年人頓時狠狠瞪了那人一眼,嚇得那小個子立刻低下頭不再說話了。王江寧偷偷瞧了一眼,說話的小個子應該是這中年人的兒子,而旁邊還有兩個和他年齡仿佛,樣貌也差不了多少的小孩子,應該都是這中年人的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