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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江寧沒話找話地和背后的梅檀說話,生怕自己在馬背上睡著。他倒是聽說書的說過古代有騎兵能在馬背上睡覺,但他認為自己絕沒有這等本事,在馬上萬一真睡著了跌下馬來丟面子是小,摔破腦袋事大。
“教授,你也不用太過擔心,聽鐘濤的意思,如果那輛馬車上真是陳婷婷,那她很可能還活著。畢竟就如你所說,打撈到她尸體這件事,除了陶長根一個人的描述之外,沒有任何其他證據和證人,說不定只是障眼法。”王江寧努力讓自己的大腦思考起來。
“嗯。”梅檀只是用鼻子應了一聲。
不過王江寧也不在意梅檀的反應,他只是單純的想用說話來讓自己保持清醒。
“現在不管是艾梁還是陳婷婷,都是沖著這銅雀印來的,但他們卻不知道這印里的東西已經沒了。只要我們把鐘濤平安送到張奇的軍營,那印在我們手上,到時候再把對印感興趣的這些人都引出來,我的案子和你的學生,也許都能有個了結。”王江寧繼續自顧自地說著。
“這個案子,真的值得你如此豁出性命嗎?”梅檀忽然出聲,出乎王江寧的意料。
“我師父常說,賺錢才是要緊事,破案不過是為了完成客戶的委托,畢竟不能砸了李英雄探事社的招牌。可是師父還經常說,錢雖然是個好東西,但是命更重要。他老人家這輩子活得最聰明的,就是從來不碰要去搏命的案子。本來我也和他一樣,可是這一次,前前后后賠進來多少條人命我都快數不清了,按說如果我師父在這里,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我追查下去了,可是我現在只要一閉眼,總會想起小黑皮。”王江寧微微嘆了一口氣,他也是難得能把心頭牽掛的事情說出來。梅檀這種冷冰冰的性格是一個絕佳的傾訴者,對王江寧來說,說出來就行了,他并不需要太多的回應。
“小黑皮這個名字,我聽呂沖元說起過,是你的那個乞丐小朋友?”梅檀輕聲問道。
“是。我跟他相識好幾年了,然而直到他死,我都不知道他真名到底是什么。你尋找陳婷婷好歹還有希望,而小黑皮是真真正正的死在了我的面前。我本來以為那只是一次尋常的搜集線索,哪知道小黑皮……”王江寧緊咬住牙齒,之前的困意已經被憤怒壓制得無影無蹤了。
“你不是已經為他報仇了嗎?”
“可是幕后真兇到現在也沒抓到。那個青面老頭以及他的手下,和艾梁的手下裝扮非常像。我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給小黑皮一個交代,給我自己一個交代。”仿佛覺得氣氛有些過于凝重,王江寧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沒等梅檀接話就把話頭轉到梅檀身上,略帶調侃地說道,“其實教授,我更佩服你。為了你的學生,能和我們這些人一起出生入死。我說句實話,本來我還以為你和陳婷婷是,有什么關系,后來看到你和徐小姐,那個樣子……”
“陳婷婷是個特別有潛力的學生。”梅檀沉默片刻,又忽然開口,“其實,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么?”王江寧隨口應道。
“李姑娘這條狗,來得很奇怪。”梅檀伸出手,指了指跑在前面呼哧呼哧的大黑狗月餅。
“這有何奇怪,忠犬千里尋主的故事你沒聽過?狗鼻子靈光著呢,李姑娘是它的主人,它順著氣味尋過來,很正常啊。何況從李姑娘的寨子到這里也不是太遠。你怕是不知道吧,警察廳里專門養的警犬,搜人搜尸那都厲害得很呢。”王江寧一聽梅檀神秘兮兮的口氣居然說的是這件事,不以為然地嘖了嘖舌。
“狗的嗅覺靈敏是沒錯,可你不要忘了,我們從張奇的軍營到洛陽是坐著軍車來的。而從洛陽到這里,更是坐的小轎車。”梅檀一字一句地說道。
“坐車?”聽到梅檀這話,王江寧頓時打了個激靈,好像是哪里不對勁。
“再靈敏的嗅覺,也是要以氣味為前提的。如果我們是步行甚至騎馬,這狗順著李姑娘的氣味跟過來是正常。可是我們兩次都是坐車。汽車不但速度快,而且相對封閉,特別是從洛陽城到白馬寺這段,小轎車的密封性更是要好得多,能留下多少氣味給狗追蹤?它竟然兩次都能跟著我們找過來,這狗的嗅覺未免靈得過頭了。我雖然學植物為主,但動物學也有所涉獵,這條狗如果真的是自己跟過來,從科學角度說不通。”梅檀顯然是深思熟慮過,一口氣說來毫不遲疑。
“沒錯,這是太奇怪了。”王江寧恨不得拿磚頭拍一拍自己的腦袋。梅檀說的這些并不是多復雜的事情,可是這樣簡單的推理,自己卻沒有想到。
“這條狗能追到這里,只有兩種可能。”梅檀繼續說著。
“要么是被人帶到這里來的,要么,是跟著其他它熟悉的人過來的。”王江寧被梅檀這么一點,思維迅速就跟了上來。
“沒錯。”梅檀見王江寧反應過來了,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此刻正好走到一處林中空地,王江寧立刻決定先把情況和眾人商議一下,便轉頭對后面喊著:“我們在這里稍微休息一下。”
他話音未落,在隊伍最后押隊的呂沖元和李錯已經快馬繞過鐘濤三人跟了上來。王江寧立刻意識到,肯定是有情況了。
“不能在這里休息。”李錯率先小聲說道。
“我們好像被人跟蹤了。”呂沖元十分警覺地顧目四盼。
王江寧和梅檀對望一眼,旋即就把剛才關于大黑狗月餅的推測也說了出來。
“有道理。”聽完王江寧的推斷,李錯立刻恍然大悟,揮手召喚了月餅過來,一邊揉著狗頭一邊嘆了口氣,“從前寨子里有不少熟人喂過月餅,這次它可能是跟著寨子里哪個跑掉的人過來的。”
“你剛才說我們被人跟蹤了?”王江寧轉頭問呂沖元。
“聽動靜像是有人跟著我們,但是我不太確定。這林子里動靜太繁雜了,停下靜聽的時候那動靜就沒了。也有可能是我聽錯了,不過如果真的是有人跟著我們,對方肯定是有備而來而且來者不善。”呂沖元露出了很少見的疑惑神情。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鐘濤三人這時也湊了過來。見王江寧他們幾個在這里小聲嘀咕著,鐘濤臉上立刻露出懷疑的表情。
“沒事沒事,繼續出發。鐘老板,您的馬上有水袋吧?我討口水喝。”王江寧一看鐘濤的表情就知道他對自己的信任此刻還非常脆弱,任何可能的疑慮都會讓這個人和他的兩個手下立即站在己方四人的對立面。
“鐘老板,我說您聽著,我們可能被人跟蹤了。”王江寧裝作討水喝的樣子,湊到鐘濤的馬前小聲對鐘濤說道。
“啊?”鐘濤畢竟是老江湖,只小小地震驚了一下,便又裝出一副鎮靜模樣。不過他滴溜亂轉的眼珠泄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萬不可露餡,等會兒讓李姑娘帶你們繼續先行,我和道長在后面解決這些跟子。”王江寧說完,也不管鐘濤答應不答應,還了水袋又回到自己的馬前。
“咱倆換換,你功夫好,在前面開路我放心,我和小道士殿后。”王江寧對李錯說。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我和小道士斷后,你帶著他們快跑,咱們在下面的鎮子會合。突然換隊伍他們肯定要起疑心了。”李錯輕輕一笑,不等王江寧同意,自顧自的轉身就要回到隊伍后面。
“我說,你們怎么就沒人關心關心我?”呂沖元嘟囔著抱怨了一句,跟著李錯也回去了。
王江寧知道這時候也沒法扯皮,只得繼續和梅檀上馬出發,他大聲喝了一句:“歇夠啦,繼續上路。”這一聲卻是喝給跟子聽的。馬隊剛一動身,他瞅準機會又輕輕回頭對鐘濤三人低聲說了一句:“跟緊我,看我的馬跑了就跑。”
隊伍一開拔,呂沖元和李錯雖然也跟著一起走,但速度明顯比王江寧他們慢了不少,眼瞅著二人與大部隊距離越來越大,王江寧突然抽出鞭子沖著馬腿就是一下,“教授,坐穩了!”王江寧倒也不敢抽得太狠,畢竟背后還有個梅檀。
看到王江寧突然加速,鐘濤和他兩個手下也毫不遲疑,紛紛揮鞭狂奔,眨眼間這五人三馬就消失在了林子里,只剩下呂沖元和李錯斷后。
見王江寧他們已經跑遠,呂沖元和李錯一前一后也都調轉了馬頭,死死地盯著后方林子里若隱若現的鬼祟身影。
不多時,五個穿黑色夜行衣的勁裝漢子從林子里慢慢走了出來。這五人都蒙著面,手上提著明晃晃的環首刀。
五人在距離呂李二人兩三丈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雙方一言不發地對峙著,唯有黑衣人眼中閃爍的兇光,讓這場面看起來十分緊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