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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話,這還用問嗎?肯定不會是警察們踩的啊?,F在的那幫小警察就算再沒用但也不是傻子,踩一個也就罷了,踩三四個,絕無可能?!崩罾洗禌]好氣地說道,似乎覺得王江寧問的這個問題有些過于弱智。
“哦,師父說得是,師父還是寶刀不老啊?!蓖踅瓕幰差櫜坏眠@個馬屁沒拍好,趕忙又戴了一頂高帽上去。
“你剛才說,這六處拋尸的地點,頭拋得最遠,身體拋得最近,拋頭的那個地方還挖有小坑?”李老吹捋著胡子沉吟了一會兒,突然問道。
“沒錯。身體最近,頭最遠,頭都快到樹林深處了。不過都是裹著麻袋拋的。對了,明天我要再去看看那些個麻袋?!闭f到這兒王江寧一拍腦袋,自己今天居然忘了檢查那些麻袋了。
“這樣的話,師父我倒有個猜測?!崩罾洗德冻鲆唤z神秘的微笑。
第十三章 年輕氣盛 (2017.2.17)
“師父您說說看?!蓖踅瓕幚^續啃著鴨翅。
“拋尸地點在將軍山那么偏僻的地方,拋尸人八成是開汽車去的。但將軍山山路崎嶇,車開不上去,兇手必須下車才能完成拋尸。所以,每個拋尸點到山路的距離會存在明顯的差距,頭被拋得最遠,軀干部分最近,這說明什么?”
李老吹故意頓了頓,見王江寧露出一副恍悟的神情,才接著道:“如果我是兇手,肯定會希望將尸塊拋得離大路越遠越好,但如果我力氣不夠,那就只能把輕的扔遠點兒,重的扔近點兒。想必兩條大腿離路邊也是近的,兩條胳膊要遠點。師父我猜得可對?”
王江寧心中一凜。李老吹猜得一點也沒錯,兩條大腿確實要近些,兩條胳膊都要遠些。拋尸人力氣不大,這么簡單的事,自己居然沒有想到!
“關于兇手力氣不大,其實還有一個佐證,就是你發現的那個坑,我推測兇手本來是打算挖個坑把頭埋了的,但是最后沒挖成功,很可能也是因為氣力不繼?!崩罾洗挡[著眼睛搖頭晃腦地說道。
“師父說得甚是,徒兒是真沒想到?!蓖踅瓕庍@回是誠心實意地贊了一句。不過話一出口他就暗罵自己是個笨蛋,這句話是“真沒想到”,這不就說明他之前那句踩石灰圈的問話是假沒想到嘛。
李老吹這回倒沒注意到王江寧的“語病”,沉浸在自己成功的推理里,又接著吹噓起自己年輕時如何如何,順便開始數落王江寧“畢竟年輕,心浮氣躁,還要磨礪……”,說著說著又感慨自己到底年齡大了,若是再年輕個十歲,哪有王江寧什么事兒呢,一時間嘆氣連連。
王江寧在一邊聽得頭大,急忙想起個由頭打斷了李老吹的思緒。
“師父,我今日見那張法醫的照相機,著實不錯,咔嚓一下就能把現場固定下來,不用費腦子去記。之前韓平那個相機更好,小巧方便得很。師父啊,這件案子咱們應該能撈不少,等結案了讓徒弟去買個相機吧!”王江寧一臉憧憬地給李老吹介紹起照相機來。
“臭小子,錢還沒到手呢,就先想著花。那玩意兒可不便宜!把師父的養老錢都敗光了我看你可怎么辦。你將來娶媳婦可也要花不少錢呢。對了,李寡婦家那個小姑娘,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隔三岔五來給你送吃的。你說要是就送包子也就罷了,她每次不是送雞就送鴨,她們家可不賣這些。我看這姑娘挺實誠的,不錯,只送吃的,不搞虛的,實在人?!崩罾洗狄婚_始還吹胡子瞪眼的,說到后面瞇著眼“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王江寧給李老吹鬧了個大紅臉:“沒,沒有的事!師父你看你都一把年紀了整天還想這些,趕快早點休息吧。徒弟也回去休息了,今天腿都跑斷了?!?
說罷也不等李老吹答應,王江寧自顧自地就跑回自己屋洗洗睡了。
但躺下去睡不著了,腦子里都是李老吹說的那番話,哎,李家小妹不會真對我有啥意思吧?想著想著王江寧自己也忍不住念叨起來,烙餅一樣輾轉反側了半宿,這才迷迷糊糊地入了夢鄉。
第二天,王江寧起了個大早。昨晚上做了一夜怪夢,出了一身冷汗,衣服和床單都給濕透了。他一邊在院子里洗著衣服,一邊艱難地回憶著昨晚那個怪夢。
就這當口,李老吹也昂著頭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出來了。他剛出屋門,聽見院子里有動靜,還挺詫異的,循聲一看,竟是王江寧在洗衣服。這么早洗衣服?李老吹皺著眉頭在后面看了半天,突然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低聲嘆了口氣,倒把正想那怪夢想得出神的王江寧給嚇了一跳,水濺了一身。
“我說師父!這大清早的您別突然這么冒出來嚇人成嗎?”王江寧撇了撇嘴。也怪自己,平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今早上就顧著想那個夢了,李老吹站在身后都不知道。
“江寧,是師父平時對你關心不夠。要不,就李家妹子怎么樣?我今天就去李寡婦那兒幫你說這門親事?!崩罾洗甸L吁短嘆地拍了拍王江寧的肩膀。
“師父,你說什么呢?這一大早的怎么突然說起這個,我沒有那個意思啊!”王江寧嘴巴張老大,不知道李老吹怎么突然要給自己說親。
“那這么著,你啥時候考慮好了,告訴師父,師父定然幫你去說親。師父是開明人,不講那些封建的東西,你也不要太壓抑自己。”李老吹沒頭沒腦地說了這么一句,就轉身回房間了。
“師父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王江寧莫名其妙地又坐下繼續洗自己的衣服。
等洗到褲子,他才突然明白過來剛才發生了什么。
“搞么事??!”他一激動踹翻了盆,又濺了自己一身水。
戴好鴨舌帽,換好衣服,王江寧一臉愁容地蹬著自行車直奔警察廳。
這金陵城的早晨還有些涼意,天剛亮沒多久,路上行人也不多。除了倒馬桶的、送報紙的、賣早點的,整座城仿佛還沒有完全醒過來。
王江寧騎得很快,到警察廳的時候里面還沒幾個人。不過他是熟臉,看門的看到他也不攔著就讓他進去了。
進去晃了一圈,連韓平都還沒來。王江寧知道張法醫是工作狂,八成昨晚沒回家,就直奔法醫室去了。
到了法醫室一看,張法醫果然已經趴在工作臺前干活了。
“老張,早啊!哎,這什么味?。俊蓖踅瓕庍M門就打著招呼,一股子怪香味直竄鼻子,熏得他急忙捂住口鼻。
“哎,是王江寧啊,來這么早。這個這個,今天早上餓壞了,想換換口味,買了大蔥餡的包子和韭菜餅,沒想到這大蔥豬肉韭菜雞蛋再加上散不掉的福爾馬林味,就混出了這么一股子怪味來。我也是萬萬沒想到,哈哈哈?!睆埛ㄡt搓著手打哈哈,看王江寧這副痛苦的樣子,急忙拿出一盒薄荷膏來,“來來來,這有薄荷膏,旁邊有口罩?!?
不等他說完,王江寧一把搶過薄荷膏直接抹在口罩里,戴上口罩,這才感覺能呼吸了。
“老張你這鼻子我看八成已經沒法用了?!?戴著口罩也堵不住王江寧的嘴。
“哎不說這些,不說這些。說正經的。你看,照片我都取回來了?!崩蠌堃贿叢缓靡馑嫉負蠐项^,一邊遞過一沓照片。
王江寧接過照片,仔細端詳起來。
照片拍得很清楚,六塊尸塊和拼合起來的完整尸體都分別拍了特寫。特別是尸體的切口,都有大特寫照。老張說得沒錯,兇手的分尸手法簡直是專業屠夫的水平,兩臂兩腿和身體的切口幾乎都是一刀切,全都是直接切到關節卸掉骨頭。只有頭頸分切的地方多砍了幾刀,估計是脖子不太好切。
死者的樣貌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中年男子,只是留著日本人愛留的衛生胡,再加上腳上明顯的穿木屐的痕跡,難怪他們能認定這是個日本人。
而所有的照片中,最詭異的是身體的那張。尸體微胖,肚子不小。和他雪白的肥肉相映襯的,是從小腹到胸口,文著一幅十分華麗復雜的文身。文身的主體是一只似龍非龍的猛獸,看起來有龍鱗龍爪,但是尾巴卻是和蜥蜴一樣。整個紋路盤成一個圓圈,圓圈中則端坐著一個穿著和服的日本女子,正好把獸頭給擋住了。那女子閉著眼,全身服飾復雜,和那龍在一起感覺有點格格不入。
王江寧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半天,還沒等他開口問,老張先問起了另一件事。
“你們昨天找到小楊了嗎?昨晚上我問韓平,他支支吾吾地也沒說明白?!?
王江寧心里咯噔一下。小楊是老張的助手,兩人合作多年感情深厚,也不知道老張能不能接受得了這個噩耗。韓平肯定也是念著這個由頭才搪塞老張的,不過這也根本瞞不過去啊。小楊的死八成和他現在調查的這樁碎尸案有關,他的尸體還得請老張仔細看看呢。
腦子里飛快轉過很多想法,王江寧嘆了口氣,看來這個“惡人”得他來當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