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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的古墓啊?豁使的,那這趟算歇的了,盜墓賊白來一趟,我們也白來一趟。”韓平嘟囔著嘴說道,陳署長和李員外聽著這話都有點摸不著頭腦。
王江寧倒是聽懂了他的意思,無非就是既然沒有古墓,那辛苦費肯定是多不了了。這家伙腦子里除了升官發財還剩下點什么?王江寧暗暗罵道。
“看地形確實不像有古墓的樣子,不過要是看風水,那就說不準了。鬼知道這下面有什么東西。我看這事兒還是不太簡單。這么著,李員外,辛苦您,看看能不能從鎮上請個什么風水先生之類的來看看,此處合不合風水葬穴之說。我和韓探長在這里再好好研究研究。”王江寧眼珠子一轉,沖韓平使了個眼色,決定先把李員外支走再說。
韓平和王江寧是穿著一條褲衩長大的,自然懂得王江寧的意思,立刻順著說道:“挨擺這個道理。李員外,我看這事兒還得您親自跑一趟才行,風水這事兒是文化人的事兒,賈五不一定能拎的清,您親自出馬,篤定效率更高。”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李員外也只得點頭答應,帶了賈五和幾個佃農離開了現場。
“你的相機呢?帶了沒有?”王江寧看李員外走遠了,用胳膊肘戳了戳韓平。
“帶了,你要干嗎?”韓平問。
“廢話,相機還能干嗎?難道還能殺人?當然是照相了,把這地方拍幾張照片。”陳署長和那幾個小警察都在田埂上,周圍一沒人,王江寧對韓平立刻就恢復了頤指氣使的態度。
“王江寧你不要不上路子啊,在外面能給我點面子,我好歹也是個探長。”韓平低著頭不情不愿地嘟囔著。
“哪兒這么多廢話,拿不拿!”
“拿拿拿!”對王江寧,韓平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韓平在一旁拿著相機咔嚓咔嚓地照著,王江寧又返身去查看了其他幾處洞口。
這些洞口看起來大部分都很規整,像是熟手打的,但是有幾個又有點雜亂。最深的一個足足有一人深。再加上洛陽鏟的痕跡,盜洞應該是八九不離十。
可是此處和附近的田地看起來沒有任何區別,王江寧雖然對墓葬風水這種東西不甚了解,卻也聽說過古人選墓穴是相當講究的。此地怎么看都不像是有古墓的樣子。他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回到韓平身邊看他拍照。
韓平拿的是一架徠卡相機,和王江寧之前摸到過的那些比起來,這臺相機是便攜式的,體型小很多不說,鏡頭還是可以伸縮折疊的,一看就是高檔貨。
王江寧看得很是手癢,忍不住說道:“你這拍照不專業啊,拿過來我來試試,肯定比你拍得好。”說罷就自己上手要拿相機。
韓平一把把相機捂進懷里,十分堅決地說道:“你不要哄哦,別的東西算活拉到了,這玩意兒可不能隨便給你玩,三不來之你給我搞壞了把老子賣了也賠不起。再說了,你會拍照?摸過相機嗎?”
王江寧立即搶白道:“當然摸過!怎么沒摸過?豐富巷的許氏照相館,我就用過他家的相機,雖然比你這個大一些。”他說到這里有些底氣不足。
“豁使的,我還不曉得你,什么新玩意兒到你手里都灰消火滅了,許氏照相館,阿是鬧鬼照片那次啊?那些照片我記得就是你拍的吧?害的人家照相館三個月么的生意!”韓平邊說邊把相機捂得更緊了。
王江寧知道今天是碰不到這相機了,只得作罷,悻悻囑咐韓平拍完之后立刻去小鎮上洗出來。韓平狐疑地說:“這地方還能有洗相片的?”
“孤陋寡聞了吧?這小鎮上有一家報館,叫作‘湯山新聞’,他家就能洗照片。你洗出來之后,就直接讓那家報館登個新聞,說‘上峰一戶田里發現神秘墓葬,目前警察不敢妄動,三日后請到考古專家,便能讓它們出土’。總之一定要讓他們明天把這條消息登出來,但是在明天之前,報館的人萬不可走漏了風聲,不然你就把他們抓走!”王江寧悄聲囑咐著。
韓平一邊點頭一邊暗暗記著,聽到王江寧最后一句,為難道:“這個……畢竟是在別人的地頭,我不能隨便抓人吧。”
“你是真蠢啊,又不是真讓你抓人!嚇唬他們一下!嚇唬!”王江寧恨鐵不成鋼地直跺腳。
韓平也是被王江寧罵習慣了,撇撇嘴,聽話的走了。
陳署長看韓平走了,也過來和王江寧打了個招呼,表示自己也要收隊了,這李員外既然請了城里的警官過來,自己也沒必要湊這個熱鬧。王江寧也只得拱手相送。所有人都撤了之后,只留下王江寧一個人在田邊,他舉目遠眺,四望無人。
看了片刻,王江寧步行回到小鎮,先去了一趟湯山新聞的報館,看韓平正在擺著架子看記者寫稿,囑咐了一下他今晚的住處,便一路問路到了小鎮最繁華的老街上。王江寧打小在市井里摸爬滾打,該去哪里找自己想找的人,對他來說就和吃飯一樣輕松。
“吶,聽清楚了,一共兩件事,先去鎮上的茶樓酒館飯點散布消息,就說南邊李崗頭村的李員外家地里好像挖出古墓了,過兩天城里的考古隊就要來。辦妥了之后就直接去李員外家的地里,給我守一個晚上,不管看到誰來,都悄悄到鎮上的那間小旅館來找我,若是一晚上沒人來,天亮就來找我,領剩下的一半錢。拿了我的錢可別耍滑頭啊。”王江寧看著眼前幾個抱著饅頭啃得很開心的小乞丐說道。
“王大哥你放心吧,我們兄弟辦事你放心。”帶頭的那個小乞丐嬉皮笑臉地說道。
王江寧默默點點頭,就轉身回小旅館睡覺去了。
夜半,李員外家的地頭上,按照王江寧吩咐守在田中的小乞丐正迷糊著,眼前突然閃過一道黑影,定睛再看,卻什么也沒有了。
第六章 引蛇入洞 (2017.1.11)
次日一早,上峰鎮的一家小茶樓。
“哎,聽說了嗎,南邊李崗頭村的李員外家地里面挖出一座大墓,嘖嘖,不知道有多少金銀珠寶在里面呢。這有錢人怎么都這么好命啊。”幾個年輕人正在一起喝茶聊天,其中一個用羨慕的語氣說道。
“哎呀你知道什么呀,你看今天這報紙都登了,是有盜洞,但是沒挖出大墓來,幾個盜墓賊去李員外家的地里挖坑,什么都沒挖到,后來有人報了官,還從城里請了什么考古專家來看,說李員外家那塊地里八成真有古墓,過兩天就有考古隊來咱們鎮呢。”另一個年輕人信誓旦旦地說道。
茶館中眾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幾個人說的事兒吸引到了,幾桌人各自小聲議論著這一夜之間在小鎮上瘋傳的大新聞。
沒有人注意到,在茶館角落里,有一桌五人安靜地聽著周圍人的議論,半晌,其中一人小聲地說了幾句,沒過多久便靜悄悄離開了。
在一旁穿梭忙碌的小二只聽見一些生僻的字眼,什么“藏書”“朱雀翔舞”“聳拔段特”等等……
當晚子時三刻。月明星稀,一輪滿月照在黑漆漆的土地上,竟是走路都不用打燈了。
在一片廣袤的田地里,四個黑影貓在田埂邊的幾個大草垛邊上,不遠處,一個飛快的身影向這里跑了過來,這黑影煞是怪異,居然還反著一點點月光,在田野里挺顯眼。
“歡哥,我說應該讓他戴個帽子吧,你看他那個光頭,被月亮照得跟手電筒似的。”一個略帶嘲諷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說話的是個小平頭,架勢倒是很足。
“他腿腳最快,沒事兒,這里空曠得很,反正也沒人看得見。怎么樣?”歡哥最后一句話是沖著跑到跟前的那個光頭說的。
“歡哥,沒……沒人,我仔細瞅過了,那地方和咱們那天走的時候差不多,就幾個土堆回填了一下。一個人都沒有。可以……可以動手。”光頭氣喘吁吁地說道。
“這回都抓緊點,老天保佑,今天又給了我們一次機會,明天考古隊說不定就要來了,成敗在此一舉。走。”歡哥第一個跳上田埂,往李員外家的那塊地小跑過去,其他幾個人都緊跟其后,每個人背上都背著大鐵鍬和鋤頭,走在最后的一個小平頭則背了好幾根細鐵棍。
奔到地方后,眾人四下張望,確實是沒有人看守,看來李員外這些人,是以為他們不會再殺個回馬槍了。大伙放下心來,等著歡哥吩咐。
“平子,這回可看準了。”歡哥朝那小平頭點了點頭。
被叫作“平子”的人點點頭,取出一根鐵棍,看準一個那天沒探過的地方,用力把鐵棍猛插進地里。候在一旁的光頭立刻用木槌將那根鐵棍無聲而迅速地敲進了地里。
瞅著鐵棍快要整根沒入地里了,平子示意停手,從地上又拾起一根鐵棍,擰巴擰巴接到地下那根的尾部,原來這些鐵棍首尾都有子母螺紋,可以一根接一根連成一根長的。那二人又繼續砸了起來。如此連續接了兩根鐵棍砸下去,突然光頭感覺好像頂到什么東西,砸不動了,平子示意他停手,把鐵棍又轉了轉,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再抽上來,抽上一段就卸掉一段,當把最后一段提上來的時候,眾人都湊了上來,忐忑地看著小平子“驗貨”。
最后一段的鐵棍頭部是個小半月鏟,帶著一塊下面提上來的土。平子把那塊土倒在手上,仔細捏了捏,在月光下露出詭異的笑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