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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笑了笑,道:“那你便召那容姑娘說說話吧,不過哀家老了,見到這些年輕人不免就想起先帝,就不必領她過來給哀家看了。你且看準了再告訴哀家,哀家賜婚便是?!?
溫雅高興的謝過這才告退了。
溫雅離開,明太后看著她的背影卻是異常的厭惡和冰冷。
秋嬤嬤心中暗嘆,先帝駕崩不過才四個月,梁太后這般說話行事哪里有半點悲傷的樣子,虧得先帝生前對梁太后母子寵愛有加,不惜傷太皇太后的心也要維護著他們,現(xiàn)如今她這般,豈能不招太皇太后的恨?而且太皇太后雖和肅王妃娘娘離了心,但也是立場不同,逼不得已,到底是自己養(yǎng)大的孩子,傷害她是沒辦法,但別人欺負她卻也定會招太皇太后的不適。
人心,本來就是這般矛盾。
秋嬤嬤一邊扶了太皇太后去內(nèi)殿歇息,一邊勸道:“娘娘,太后娘娘到底年紀小,您且就看在皇帝的面上別太往心里去,辛苦了自己。”
太皇太后冷笑,道:“年紀小?你只當她沒心沒肺,莽撞不知分寸的,其實她句句話都想挑起哀家和肅王妃的矛盾,生怕肅王妃和哀家的嫌隙不夠深呢?!?
秋嬤嬤皺了皺眉,道:“娘娘,您是說?可是這也不對啊,她這般雖能挑的肅王妃娘娘和娘娘您生嫌隙,可她自己不還是先把肅王妃娘娘給得罪的死死的?這么急著激怒肅王妃……”
“看著吧,”太皇太后冷冷道,“她這般有恃無恐,哀家也很好奇升平大長公主到底手上有什么底牌,敢這般和肅王妃叫板,她們?nèi)羰钦婺芤慌e拿下肅王,哀家便也認了。哀家還真擔心她和升平大長公主都是虛張聲勢,自以為是的東西,若是這樣,還真叫哀家白容忍她們這對母女這么長時間了?!?
現(xiàn)在不僅是肅王手中的軍權(quán)讓她忌憚,升平大長公主隱藏的勢力同樣讓她坐臥不寧。
***
溫雅盤算著給容靜雅賜婚的事,她回宮之后分析著這事的利弊,還在想著是不是要讓母親進宮商量一下的時候,翌日升平大長公主就匆匆進了宮,一進到景秀宮就喝退了一眾侍女太監(jiān),讓人在外面守著,問溫雅道:“柔兒,昨日肅王妃入宮你跟她說了些什么?現(xiàn)在滿京城都已經(jīng)在傳你定要逼著肅王妃讓她把兒子送到宮中來撫養(yǎng)這事,甚至發(fā)脾氣道陛下讓他入宮服侍是他的福氣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溫雅愕然,她真沒想到明珞現(xiàn)在行事竟然這樣粗暴直接,不過是一時之間的口舌之利翌日就能被扭曲傳遍滿京城,她……
溫雅咬了咬牙,氣惱道:“母親,我不過就是說讓她把兒子抱到宮里來玩玩,哪里想到她的反應竟然那般大,她那樣子活像我會吃了她兒子一般,竟還這般惡毒地傳得滿城風雨,敗壞我的名聲?!?
升平大長公主看女兒的神色,嘆了口氣,道:“柔兒,這丫頭詭計多端,怕是早已今非昔比,你必是著了她的道了,若是我猜的沒錯,她傳這些傳言出去,怕就是想借此絕了你和太皇太后召她兒子入宮的隱患,如此直接不留情面的忌憚……”
“溫雅,鋒芒太露終究不是好事,自從陛下在皇莊出事,所有的事情都像失了控般往前走,那時我猶不自覺,為了將臨祺推上皇位也顧不了那么多,但現(xiàn)在想想,這所有的事情發(fā)生的雖然好似順了你我的意,但也同時招了不少人的眼,留下了很多的隱患。此時先帝新喪,陛下不過才登基數(shù)月,還當謹慎隱忍,待陛下坐穩(wěn)了皇位再說?!?
這些話說得溫雅又是有些怔愣,她道:“母親,肅王妃這般囂張,根本不把女兒和皇帝放在眼里,難道肅王他真有不臣之心?”
她面色一白,然后喃喃道,“母親,肅王離京兩年,朝政大權(quán)早握在了內(nèi)閣幾位輔政大臣手中,他手上雖有軍權(quán)但那些軍隊可不是說能調(diào)動入京就能調(diào)動入京的,我們,我們不是應該早日除去他,免得將來被他奪去朝政大權(quán),我們豈不是處處被動?”
升平大長公主看女兒這一句趕一句的,搖頭道:“柔兒,你耐些性子,這些事豈是你說的那般容易。延文帝也好,太皇太后,明伯量也罷,過去這么些年都費盡了心機派了不知多少殺手想殺他,可一次也沒有成功過?!?
說到這里她看了一眼自己女兒,嘆了口氣,入宮這兩年,女兒也著實變了許多,原先她的性子可是沒有這般急躁的。
她道,“柔兒,肅王不僅是皇帝的叔爺,也是你的嫡親舅舅,你且先不要這般急躁,更不要處處針對肅王妃,這些事母親心中自有計較,你且就如太皇太后那般,和肅王妃相處之時,只需憶些舊事,談些舊情即可。”
溫雅又是吃了一驚,她腦子停留在了延文帝和太皇太后還有明家派殺手殺肅王一事上,根本就沒怎么注意她母親后面所說的話。
她雖隱隱約約知道一些事情,但卻并不知道延文帝,太皇太后還有明家派殺手殺肅王的那些事,這樣的話,那肅王娶了明珞也就罷了,竟還真的十分寵愛她的樣子?可還真是個狐媚子。她想到慶安帝對明珞的那些心思心里就不知為何涌出一股難言的敵意,憑什么她就那么好命?
她忍不住問道:“母親,那那位肅王的未婚妻表妹凌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肅王喜歡的到底是明珞,還是那個凌表妹?現(xiàn)在做出這么一副寵愛明珞的樣子會不會可能只是為了哄著明珞對付太皇太后?聽說肅王可是特意撥了原先在王府自小照顧他長大的管事嬤嬤去了那凌表妹身邊照顧凌表妹……”
升平大長公主看了一眼自己女兒,道:“柔兒,大局為重,母親知道你心中不快活,也不喜歡那肅王妃,可是切不可因自己的那些小情緒壞了大局?!?
說著她轉(zhuǎn)過了目光,似自言自語道,“母親倒是希望他真是如外面他所表現(xiàn)的那般寵愛明珞?!?
第111章 結(jié)篇三
三日后,肅王府。
“六弟,”升平大長公主道,“佑哥兒的事,我已經(jīng)責問過溫雅,她絕沒有要拿佑哥兒來為難弟妹的意思。這孩子自先帝駕崩之后,性情就有些左,還請六弟能看在她是你嫡親外甥女的份上,原諒她這一次?!?
趙鋮道:“皇姐,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此事嗎?”
“不,”升平大長公主苦笑了下,道,“我當然不只是為了此事過來。我是想請求二弟,能否看在父皇和母后為了我們苦心做的安排的份上,回西寧藩地。你知道,當年父皇立皇兄為帝,將你封為肅王,并不是拿皇兄做過渡,而是真的希望六弟能夠坐鎮(zhèn)西寧,如同西蕃王府一樣,既可以保得你的平安,又可以獨立一方,為我們大魏鎮(zhèn)守邊疆?!?
升平大長公主和趙鋮其實并不熟,兩人私下交談的次數(shù)更少得可憐,但升平大長公主抱了目的來,說開來,卻也有一種特別的熟稔感。因為那的確是她父皇和母后的意思,她是她父皇和母后最寵愛和看重的嫡長女,這些她最清楚,所以說得也理直氣壯。
談及他那個五歲就去世的母后,和九歲送他就藩的父皇,趙鋮也有一剎那的沉默。這么些年來,很少有人和他這般談及他父皇母后,當然,除了他的皇姐,也沒人能這般居高臨下的跟他傳達著他父皇母后的“意思”。
他道:“父皇和母后的苦心安排……皇姐,母后去世的時候我才五歲,但我知道,她臨終前是將你托付給了延文帝的,請他照看你。不管延文帝怎么對我,但他對你,卻的確是盡到了他在母后臨終前許下的承諾?!?
凌皇后臨終前,并沒有讓趙釔發(fā)誓永不會對趙鋮不利,因為她知道對一個帝王來說,這樣的承諾沒有任何意義。她只讓他承諾,請她看在她將他當作親生兒子般十幾年精心教養(yǎng)的份上,善待和保護女兒升平公主,這對一個皇帝來說,簡直不能太容易。所以趙釔做了承諾,并且也盡心盡責的履行了。
升平大長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悵惘,不過也就是一閃即逝。
此刻她卻不能讓趙鋮把話題帶偏,去回憶趙釔對她有多好,所以她笑了一下,道:“是,皇兄對我的確不錯,但他卻愧對于你。他誤會了父皇的意思,父皇將皇家暗衛(wèi)營給了你,不過是為了保護你,又安排文臣武將輔佐你,也是因為你太小,容易被奸人帶偏,所以才精挑細選了能臣在藩地好好教導你。”
“可是皇兄卻偏執(zhí)的認為父皇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助你將來奪他的皇位,就是讓他登基,也不過是因為你年紀小,只是讓他幫你暫代江山,若是他不籌謀,將來必定會死無葬身之地,還會給大魏帶來不知多少的動亂,這才執(zhí)拗地定要不擇手段地除了你。此事我不是沒有隱晦地勸過,但那已經(jīng)是他的心魔,再怎么勸也沒有用。而且,我還答應過母后,永遠不參與你和皇兄之間的紛爭?!?
趙鋮神色不動,升平大長公主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我和你說這些做什么呢。我并不是要給皇兄開脫,皇兄他本來該是一個好皇帝,但卻因著這一心魔,行了無數(shù)錯事,也給我們大魏江山種下了無數(shù)的危機,后來的車祿之禍,北鶻之亂,究其根由,還是皇兄當年種下的因。”
“明氏原本也算得上是一個賢妻慈母,甚至也可稱得上是一個不錯的皇后,但卻絕不是一位好太后,她一沒能教育好先帝,二沒約束好車祿和明伯量,令得我們大魏江山差點易主,幾經(jīng)動蕩,差點給我們趙氏皇族帶來滅頂之災。”
“所以四年前你帶兵入京,解京城之圍,若那時你趁勢登基為帝,我定會站在你這一邊,可你顧忌天下悠悠之口,不肯上位?!?
“六弟,時機稍縱即逝,現(xiàn)如今先帝已逝,新帝初立,百廢待興,你既不肯邁出那一步自己登基為帝,為何不就依照了父皇和母后的意思,回西寧藩地做一個有為的藩王呢?我知道你志在沙場,而非朝堂,西寧和北地才是最適合你的地方,在那里才是你的天下。而且,如今再不同往日,我可以向你保證,以后我們大魏就是你的大后方,成為你對抗西域和北鶻,為我大魏開疆辟土的大后方。皇帝,他也一定會成長為一個合格的好皇帝?!?
趙鋮看著自己的這位長姐,他道:“皇姐,你只是太后娘娘的母親,你剛剛跟我說的這一番話,這一番保證,到底是以什么身份來跟我說,跟我保證的呢?”
你憑什么保證皇帝他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皇帝,又憑什么保證大魏會成為我對抗西域和北鶻的大后方?難道你才是大魏的君主不成?
你不過只是一個,依祖制,不得干政的公主罷了。
升平大長公主一滯,她不能說,總有一日,我會成為攝政公主。因為要成為攝政公主,上面還有太皇太后,還有三位輔政大臣,還有內(nèi)閣,還有五部尚書,所以她此刻還不能說出口。
趙鋮淡道:“若你保證不了,又是以何身份在請我離京就藩呢?你知道我離京就藩,牽扯的可不是你我姐弟之間的事,而是朝堂格局,若是內(nèi)閣和三位輔政大臣以祖制請奏我就藩,我可能還會考慮考慮。”
“那是父皇和母后的遺愿?!鄙酱箝L公主沉沉道。